暴雨如注。
雨滴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，混合着血腥气，弥漫在整个外门广场。
乔安站在排名碑前，浑身湿透。
他的右袖口还残留着大师兄陆长风死前喷溅出的血迹，那血迹早已干涸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。
此刻，这颜色在雷光闪烁的黄昏中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这就是你要的答案吗？”
许长老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，冷得像冰。
他手持一把黑底金纹的折扇，扇骨上似乎还沾着未干的血迹。
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乔安，仿佛在看一具尸体。
乔安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越过许长老，落在石碑正面那个巨大的血手印上。
那是榜首之位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陆长风死亡的原因。
第一章时，这个名字被鲜血覆盖；第二章，血渗入石缝；第三章，血痕逆流；第四章，指纹浮现；第五章，指纹属于主角；第六章，名字消失，只剩血印。
而现在，这枚血印正在微微颤动。
就像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“你想知道真相？”
许长老轻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那就睁大眼睛看清楚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猛地挥动折扇。
一道无形的灵力波动横扫而出。
乔安只觉得胸口一闷，体内的灵力瞬间紊乱。
他想调动丹田内的真气，却发现灵脉像被冻结了一般，寸步难行。
石化之毒，再次发作。
剧痛从四肢百骸涌来，皮肤表面开始泛起灰白色的石纹。
“咳……”
乔安单膝跪地，双手撑住冰冷的石碑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冰冷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味。
这味道……
和袖口上的血迹一模一样。
为什么？
陆长风的血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？
更奇怪的是，这味道竟然和他袖口沾染的伤口如此相似。
难道……
乔安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，随即被剧烈的疼痛打断。
“别费劲了。”
许长老走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的灵力已经被切断了。”
“在这座广场上，我就是规矩。”
他抬起脚，踩在乔安的手背上。
鞋底的泥水混着雨水，渗入乔安指缝间的石屑里。
“你以为你在查案？”
“不，你只是在配合演出。”
许长老俯下身，声音压低，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。
“榜单需要权威，权威需要牺牲。”
“陆长风死了，名额空了。”
“你需要这个名额，我也需要这个名额。”
“所以，我们达成了一种默契。”
乔安咬着牙，强忍着骨头碎裂般的疼痛。
他抬起头，灰白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红光。
“默契？”
他反问，“用命换的默契？”
许长老冷笑：“用天才的血，供养真正的‘真主’，这才是宗门存在的意义。”
“你真主？”
乔安抓住这个词，眼神骤冷。
“谁才是真主？”
许长老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轻轻挥动折扇。
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石碑中心爆发出来。
那些原本凝固在石碑表面的血渍，突然沸腾起来。
它们不再向下渗透，而是向上汇聚。
形成一个鲜红的漩涡。
漩涡中心，一张苍老的脸庞缓缓浮现。
那是陈伯的脸。
但他没有眼睛。
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。
他在笑。
无声地笑着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远处的赵虎停下了脚步，回头张望，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。
地上的林悦停止了抽搐，呆呆地看着这一切，嘴唇颤抖着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广场守夜人陈伯的身影在雨中若隐若现，他抱着双臂，瑟瑟发抖，嘴里嘟囔着：“雨太大了……回家吃饭……回家吃饭……”
乔安看着那张脸，脑海中最后一个疑问得到了解答。
石碑吞噬血液后发出的低鸣，是在呼唤谁？
是在呼唤那个最初制定规则的人。
那个隐藏在幕后，操纵一切，却从未真正现身的人。
而现在，规则崩塌了。
许长老的脸色骤变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。
“你怎么可能……”
乔安感受着体内石化的进程停止。
取而代之，是一股温暖的力量。
那是来自石碑深处的力量。
也是来自亡者的力量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身上的石纹寸寸崩裂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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