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云顶天宫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。
白晚推开主卧厚重的雕花木门时，身上还带着悬崖底那种腐烂泥土与铁锈混合的气味。
那是原主坠崖前最后抓住的岩石留下的味道。
也是她此刻唯一的伪装。
客厅里没开灯。
只有监控室方向透出一线幽蓝的光，冷冷地切过空旷的大厅，落在她湿透的高定礼服上。
沈砚辞坐在真皮沙发里。
背对着门。
他手里捏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朝下，悬在半空。
没有墨水流出。
也没有落下。
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，悬而未决，摇摇欲坠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。
听不出喜怒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白晚没有回答。
她跨过门槛，每一步都在昂贵的地毯上留下泥水脚印。
那些脚印很脏。
也很真实。
打破了这栋房子里精心维持的、关于‘丧偶’的虚假平静。
沈砚辞转过身。
雨水顺着他高定西装的下摆滴落。
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。
他的眼神阴鸷。
像暴风雨前的海面，表面平静，底下暗流涌动。
他在看白晚。
也在看那个已经死去的替身。
更准确地说，他在确认自己是否还在乎这个女人的死活。
“袁修远呢？”
白晚问。
语气平淡。
像在询问一份尸检报告的结论。
沈砚辞冷笑一声。
“跑了。”
他说。
“像条狗一样跑了。”
白晚点头。
“所以，解约书。”
她伸出手。
掌心向上。
干净，苍白，没有任何颤抖。
沈砚辞看着她的手。
又看了看手中的钢笔。
这支笔，曾经插在他的西装口袋里，冷漠地旁观他们的爱恨；后来被拿出来，悬在解约书上方作为威慑；再后来按下，留下第一个墨点确认身份；接着被推开，象征谈判进入拉锯；如今再次拿起，却不再是为了施压，而是为了最后的交易。
现在，它盖上了笔帽。
彻底切断过去，变成一件死物。
沈砚辞将钢笔放在茶几上。
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签了它。”
他说。
“然后离开江城。”
白晚没有动。
“我要原件。”
她说。
“不是草稿。”
沈砚辞皱眉。
“你在讨价还价？”
“我在陈述事实。”
白晚说。
“原主的死亡只是开始。袁家的人正在清理现场。如果我不在天亮前脱离‘沈太太’的身份绑定，下一个死的就是我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泥水溅到了沈砚辞的裤脚上。
他没有躲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她。
“你以为你在威胁我？”
沈砚辞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白晚，你别忘了，是你自己爬回来的。”
“是你自己选择了这条活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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