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酒窖的空气里，弥漫着一股陈年橡木桶发酵后的酸腐味。
这种味道并不好闻，像极了腐烂的真相。
白晚踩着湿滑的石阶下行，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她的左腿还在渗血，伤口被雨水和泥土浸泡得发白。
痛觉清晰而尖锐，提醒着她此刻并非幻觉。
手中的图纸已经被汗水浸透，边缘卷曲。
老K那张贪婪又狡黠的脸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。
那个情报贩子并没有真的想要钱。
他在黑市混乱中塞给她这张纸时，手指颤抖得厉害。
“别让我看见你回来。”他当时压低声音说，“除非你想死。”
这不是警告。
这是求救。
也是唯一的线索。
白晚推开那扇厚重的橡木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，在空旷的酒窖里回荡。
这里没有灯，只有上方通风口透下来的微弱月光。
她打开手电筒，光束切开黑暗，照向角落的一个铁柜。
原主坠崖前最后藏匿证据的地方。
根据图纸显示，这个铁柜连接着别墅的主服务器。
只要拿到里面的东西，就能证明袁修远与境外势力的勾结。
也能证明，这场“意外”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。
白晚走到铁柜前。
柜门上有一把指纹锁。
她伸出颤抖的手指，按在识别区。
滴。
绿灯亮起。
锁开了。
里面躺着一个黑色的U盘，和一本泛黄的日记本。
白晚拿起U盘，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。
这就是筹码。
足以让袁家万劫不复的证据。
然而，当她翻开日记本时，呼吸骤然停滞。
最后一页，字迹潦草，力透纸背。
那不是原主的笔迹。
那是沈砚辞的。
日期是三天前。
内容只有一句话：
“既然她选择了沉默，那就让她永远沉默吧。”
白晚盯着那行字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原来如此。
不是袁修远单方面行动。
沈砚辞默许了。
甚至，可能是他授意的。
那个在书房里看着窗外暴雨、自嘲骂出“蠢货”的男人。
那个声称自己也在寻找真相的男人。
一直在演戏。
从头到尾，他都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。
所谓的深情，不过是囚禁的借口。
所谓的失控，不过是权力的游戏。
白晚感到一阵恶心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荒谬。
她合上日记本，将U盘和日记一起塞进怀里。
转身准备离开。
就在这时。
头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。
像是鞋底踩碎枯枝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是皮鞋敲击石阶的节奏。
沉稳，缓慢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白晚关掉手电筒，身体紧贴墙壁，屏住呼吸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直到停在酒窖门口。
一道强光手电的光束扫过整个空间。
最终定格在白晚藏身的阴影处。
“出来。”
男人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是沈砚辞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？
白晚没有动。
她在计算距离。
三米。
如果现在冲出去，他有百分之六十的概率抓住她。
但如果留下，他可能会用更极端的手段逼她就范。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沈砚辞走进来，高跟鞋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手里拿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银色的笔身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冽的光。
这支笔，曾经是他签署无数商业合同的工具。
如今，却成了他威胁她的武器。
“白晚，你不该来这里。”
他一步步逼近，眼神阴鸷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。
“这里很危险。袁修远的人随时可能出现。”
他在撒谎。
白晚听得出来。
他的语气里没有担忧，只有愤怒。
愤怒于她的反抗，愤怒于他的失控。
“沈先生。”
白晚从阴影中走出，声音平静得像在读一份尸检报告。
“你来得正好。”
“我也正想找你谈谈。”
沈砚辞停下脚步，眉头微挑。
“谈什么？”
“谈解约书。”
白晚举起手中的U盘和日记本。
“或者，谈谋杀罪。”
沈砚辞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物品上。
那一瞬间，他的脸色变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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