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的灯管坏了一根,剩下的那根发出滋滋的电流声,光线惨白且不稳定。乔默坐在铁椅上,手腕上的手铐在桌面上磕出沉闷的声响。他盯着对面那张长条桌,唐烈正坐在那里,左手无名指的金戒指在灯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斑。
唐烈没有穿那身定制西装,换了一件灰色的 Polo 衫,但那种压迫感丝毫未减。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,拧开盖子,热气腾腾地冒出来,带着一股廉价茶叶的味道。
“小乔啊,”唐烈用食指敲击着桌面,节奏缓慢而富有韵律,“听说你在外面很威风。把证据发给了督察组,还发了住建局。胆子不小。”
乔默没说话,只是看着唐烈。他的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,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别装哑巴。”唐烈放下杯子,身体前倾,距离乔默只有不到三十厘米,“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?你的‘伪造证件罪’还没定性,但‘破坏公物’和‘非法入侵’已经立案了。这两条罪名,够让你在里面待很久。而且,因为证据链不完整,你现在的律师根本见不到你。我是说,根本。”
乔默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,像是在咀嚼什么苦涩的东西。他开口了,声音沙哑,平淡得仿佛在念一份维修报告:“我想见我的律师。另外,我要申请延长羁押时间。”
唐烈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,带着几分嘲讽。“延长羁押?为了什么?为了证明你是清白的?小乔,你太天真了。在这个圈子里,清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只要我说是你干的,你就是干的。除非你能拿出比我更硬的底牌,否则你连呼吸都是错的。”
乔默抬起头,直视着唐烈的眼睛。在那双眼睛里,他看到了一种熟悉的、被掩盖的恐惧。那不是对法律的恐惧,而是对秘密曝光的恐惧。
“我不需要证明清白,”乔默说,“我需要调查权。关于天鹰重工,还有三年前那场电梯事故。”
空气突然凝固了。
唐烈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。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,原本轻松的表情消失殆尽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杀意。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乔默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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