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钢针，狠狠扎在云顶大厦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上。
温默的手指扣住那扇伪装成书柜背板的铁门，金属摩擦声在死寂中刺耳得如同骨骼断裂。他左手按住太阳穴，那里有一道尚未结痂的擦伤，血液混着雨水流进眼睛，世界变得模糊而扭曲。
“咔哒。”
锁舌弹开。密室里没有灯，只有应急电源发出的微弱红光。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纸张霉味和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气息——那是为了保存某些“特殊物品”而使用的防腐液。
温默没有立刻进去。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闭眼三秒。
幻觉又来了。
三年前，戈壁滩深处。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了半座山，火光中，队友陈锋的脸被炸得血肉模糊，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狙击步枪的握把。无线电里传来指令：“目标已清除，撤离。”
不，不是这样。
温默睁开眼，瞳孔骤缩。他的记忆正在被药物副作用撕扯。当年他以为自己是执行精准打击，直到上个月在硬盘里发现那段被加密的视频片段：陈锋其实是被自己人引爆了身上的炸药，而他只是负责确认死亡并销毁证据。
他走进密室，脚步轻得像猫。
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保险柜，旁边堆满了落满灰尘的文件箱。温默从袖口滑出那块U盘，插入旁边的终端机。屏幕亮起，绿色的代码瀑布般倾泻而下。
“密码？”他低声问自己。
不需要密码。他是“孤鹰”，系统底层权限在他退役前就被保留了下来，作为某种……备份。
键盘敲击声清脆而急促。温默调出了三年前的任务日志。
屏幕上的文字一行行浮现。
【任务代号：净火】
【时间：2021年8月14日 03:00】
【地点：海城郊外废弃化工厂】
【执行人：孤鹰（温默）】
【协同人员：陈锋（观察手）】
【结果：目标死亡，协同人员殉职】
温默盯着“协同人员殉职”几个字，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他继续往下翻，寻找指挥链。通常这里会列出下达命令的军官代号。但这一栏是空的，只有一个红色的印章，上面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：一条缠绕着子弹的蝰蛇。
“蝰蛇。”温默念出这个名字，声音沙哑。
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了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节奏稳定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温默没有回头，而是迅速将U盘拔出，塞进嘴里咬碎外壳，吞下芯片。这是他的习惯，重要的东西要么贴身，要么入腹。
“你动作很快，‘孤鹰’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。
庞刚站在门口，手里把玩着那条粗金链子。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嚣张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。两个黑衣保镖站在他身后，枪口虽然没指过来，但随时可以拔枪。
“我以为你会在天台多待一会儿。”庞刚走进来，随手关上了门，“外面的特警还在找。不过，他们找不到你，因为你是从地下管道走的。聪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