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,狠狠扎进海城老城区那栋即将拆迁的写字楼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劣质电缆烧焦后的刺鼻气息。温默站在电梯机房狭窄的铁梯上,手里攥着一把沾满油污的扳手。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看着下方那个正在咆哮的男人。
庞刚,海城电梯维保公司的经理,正站在轿厢门口,脖子上的粗金链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晃得人眼晕。他秃顶反着光,手指像铁钳一样戳向温默的胸口,每一下都带着羞辱的力道。
“签字!立刻签!”庞刚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,“你他妈是不是想赖账?上个月工资三千五,加上加班费一共四千二。我扣了,是因为你操作失误导致设备损坏。现在我要你签一份无过错证明,承认是你搞坏了线路,这样公司不用赔违约金。”
温默没有躲开那只手,也没有说话。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满是老茧的手掌,又看了看旁边那块布满灰尘的控制面板。
“原始采购单据在我手里。”温默的声音很低,语速慢得让人着急,“还有维修日志。你换的那批电缆,标称是国标铜芯,实际是回收铝线。电阻率超标百分之四十。如果明天房东收房前电梯再出一次故障,起火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七点三。”
庞刚愣了一下,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。他收回手指,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,点燃一根,深吸一口,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神变得阴鸷。
“你想威胁我?”庞刚吐出一口烟圈,指着温默的鼻子,“温默,你一个修破电梯的,以为手里有两张废纸就能翻天?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,说你私藏违禁品,把你关进去蹲半个月?到时候你的工资一分没有,房子也没地方住,只能去睡桥洞。”
温默依然没动。他在计算。
距离今晚十二点还有四个小时。房东明天早上八点收房。如果他现在离开,押金退不回来,今晚确实得露宿街头。但如果他留下,庞刚一定会在接下来的一小时内找人把他赶出去,甚至可能动手。
更重要的是,庞刚不知道的是,温默并不是真的在乎那点工资。他在乎的是那份无过错证明。那是他离开这里、切断与过去所有联系的最后一步。只要拿到它,他就可以彻底消失,不再被任何人追踪。
但庞刚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。
“滚。”庞刚扔掉烟头,用脚碾灭,“保安呢?把这个废物给我拖出去。记住,别让他碰任何文件。特别是那个柜子。”
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从阴影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橡胶棍。他们看温默的眼神里没有同情,只有对庞刚的畏惧和对弱者的轻蔑。
温默缓缓抬起手,按下了控制面板上的一个红色按钮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整个楼层的灯光瞬间熄灭。黑暗如潮水般涌来,只留下应急灯发出的微弱红光。
“怎么回事?停电了?”庞刚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慌乱,但他很快镇定下来,“别怕,备用电源马上启动。你们两个,继续……”
话没说完,电梯井里传来一阵沉闷的金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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