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海城老城区的窗户,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。
三楼废弃档案室的门是温默用液压钳强行剪开锁扣后推开的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腐烂的味道,混合着潮湿的霉味,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他站在门口,没有立刻进去,而是侧耳倾听。
走廊尽头,电梯井方向传来细微的电流声。那是庞刚为了封锁监控而重启备用电源时产生的高频噪音。温默知道,庞刚不仅切断了办公区的网络,还重置了整栋楼的安防系统。现在的海城写字楼,对于外人来说是一座孤岛,而对于温默来说,是一个巨大的、布满陷阱的铁笼。
他需要那份原始采购单据的副本。
正版的在庞刚的保险柜里,但庞刚是个多疑的人,他一定留了底。按照维保公司的惯例,所有涉及重大维修和配件更换的记录,都会在财务科留存一份纸质备份,然后归档到这里的旧档案室。虽然这里已经废弃了五年,但物理介质比电子数据更难彻底销毁。
温默戴上手套,脚步极轻地踏入房间。
脚下的木地板有些松动,每走一步都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他没有犹豫,直接走向角落那排落满灰尘的铁皮文件柜。他的动作精准而高效,这是特种部队训练出来的本能——在黑暗和寂静中移动,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。
他在第三排柜子的第四层找到了目标。一个标着“2021-2023 电气维护”的牛皮纸袋。
手指触碰到纸袋的瞬间,温默停住了。
纸袋上贴着一张新的标签,上面写着:“已移交”。
日期是昨天。
温默的眼神冷了下来。庞刚比他想的更谨慎。既然移走了,那就意味着原件已经被转移到了更安全的地方,或者……被销毁了。
但他没打算就这样放弃。
温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手电筒,光束扫过文件柜的其他抽屉。他的目光停留在最底层的一个小抽屉上。那个抽屉的把手是断的,看起来很久没人动过了。
他蹲下身,用两根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断裂的把手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档案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温默猛地抬头,看向门口。
走廊里的灯光闪烁了一下,随即熄灭。
不是停电,是有人手动关闭了主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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