钢笔尖在纸面上悬停的刹那,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萧震的手指在西装内侧口袋里死死攥着那支录音笔,金属外壳硌得掌心生疼。他在赌,赌聂隐不敢真的收针,赌这个所谓的“神医”只是虚张声势的骗子。只要签下名字,他就能用这段录音作为筹码,在未来某个时刻反咬一口,甚至让聂隐身败名裂。
然而,聂隐没有动。
他甚至没有看萧震那只颤抖的手,而是微微侧头,鼻尖轻嗅了一下空气中弥漫的味道。那是苦杏仁混合着铁锈的气息,很淡,却像一根刺,精准地扎进了他的神经。
“你在犹豫什么?”聂隐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萧念的心率正在下降,每犹豫一秒,她的脑细胞就在死亡。你是在算这笔账划不划算,还是在想怎么把我也送进监狱?”
萧震猛地抬头,眼神凶狠:“你敢!”
“我敢。”聂隐抬起眼皮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萧震的脸,“因为我知道,你更怕她死。而且,你以为那支录音笔能救你?太天真了。”
这句话像一记闷棍,敲碎了萧震最后的侥幸。他咬着牙,终于将笔尖落下。沙沙声响起,像是某种契约成立的丧钟,又像是灵魂被剥离躯壳的声音。
股权转让书,签完了。
聂隐收回手,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透明得近乎诡异。他感觉体内的气机如同决堤的洪水,三年寿命中的大半已随风而散。但他顾不上这些,目光重新落回病床上的萧念身上。
虽然生命体征稳住了,但那股毒素并未清除。相反,随着常规输液管的切断,那股潜伏在血液深处的寒意反而更加猖獗。
“林秘书。”聂隐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一直站在角落、像个木偶般的林秘书浑身一颤,机械地应道:“在。”
“去查王主任今晚的所有处方记录,特别是针对萧念小姐的长期用药方案。我要看到原始数据,不是打印件。”
林秘书愣了一下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但很快恢复了恭敬:“是,聂医生。”
他转身欲走,却被聂隐叫住。
“还有,把病房门关上。我不希望有外人打扰‘治疗’。”
门关上的瞬间,VIP病房内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窗外渐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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