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因为长时间无人走动，已经自动熄灭了。
黑暗像一层厚重的绒布，裹住了整个客厅。只有茶几上那滩未干的牛奶渍，在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晕里，泛着一种近乎惨白的湿润光泽。
沈清越站在原地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被玻璃划破的刺痛感。
她看着那片狼藉，眉头微微蹙起。
这不是她喜欢的整洁。
作为建筑师，她对空间的秩序有着近乎偏执的要求。哪怕是在婚姻契约里，她也习惯将生活切割成互不干扰的区块。但现在，这块区域被污染了。
而且，是被邵砚舟故意污染的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弯腰去捡散落在地毯边缘的玻璃碎片。
动作很轻，尽量不让碎屑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「别动。」
身后传来一声低哑的警告。
沈清越的手顿在半空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冷冷地说道：「我自己可以处理。」
「那是碎玻璃，你手指刚受过伤。」邵砚舟的声音从阴影里飘出来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脚步声靠近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，但在寂静的夜里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清越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走到她身边，蹲下身。
沈清越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，想要拉开距离。
但邵砚舟的动作更快。
他的手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，温热的掌心瞬间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。
那种触感，熟悉得让人心惊。
就像多年前，他在图书馆门口递给她那杯热牛奶时，也是这样握住她的手，提醒她小心烫。
沈清越猛地抽回手，眼神变得锐利。
「邵砚舟，」她的声音冷得像冰，「我们之间有协议。第四条，互不干涉对方的私人事务。」
邵砚舟没有立刻起身。
他就那样跪坐在地上，仰头看着她。
昏暗的光线里，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深邃，那双眼睛里藏着某种沈清越看不懂的暗涌。
「第四条规定的是工作时间的社交边界，」他慢条斯理地解释着，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的嘲弄，「并没有说，不能帮妻子清理地上的垃圾。」
「这不是垃圾，是意外。」沈清越纠正道。
「在我的定义里，任何打破你既定计划的事情，都是意外。」邵砚舟站起身，随手扯过一张纸巾，蹲下身开始擦拭地毯上的水渍。
他的动作并不熟练，甚至有些笨拙。
纸巾很快就被浸透了，变成了一团浑浊的白色。
沈清越看着他，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。
她讨厌这种失控感。
更讨厌邵砚舟用这种看似温柔、实则强势的方式，侵入她的领地。
「你去洗澡，」她说，「剩下的我来做。」
「你的手还在流血。」
「只是一道小口子，不影响清洁。」
邵砚舟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她缠着创可贴的手指上。
创可贴有些歪斜，边缘渗出了一点点血迹。
那是刚才为了推开他，不小心撞在桌角留下的。
沈清越顺着他的视线看去，下意识地把手藏到了身后。
「沈清越，」他叫她的名字，语调放缓，「你是不是觉得，只要把自己封闭起来，就不会有人能伤害你？」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精准地刺入了她最脆弱的地方。
沈清越的脸色白了一瞬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要反驳，却发现喉咙干涩，发不出声音。
邵砚舟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。
他伸出手，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不大，却足以让她无法挣脱。
「让我看看。」他说。
「不用。」
「如果不处理好，感染发炎，会影响你下周的项目汇报。」
沈清越愣了一下。
她知道邵砚舟记得她所有的日程安排。
这也是她一直警惕的原因——这个男人太了解她了，了解得让她感到恐惧。
仿佛她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但此刻，被他握着手腕的感觉，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抗拒。
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她手腕内侧的皮肤，那里有一道淡淡的旧疤。
那是他们第一次争吵时，她失手打碎花瓶留下的。
时间过得真快。
快到来不及反应，就已经过去了三年。
邵砚舟拉着她走向浴室。
沈清越没有挣扎。
她累了。
连续加班一周的疲惫，在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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