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玻璃上的声音,沉闷得像是在敲骨。
闵疏靠在玄关的墙壁上,背脊僵硬。
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,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潮湿的凉意,顺着鼻腔钻进肺叶,沉甸甸地压着心脏。
庞远站在她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。
那把黑伞撑开了,巨大的黑色伞面倾斜过来,将两人笼罩在一个狭小、昏暗且封闭的空间里。
伞尖滴落的水珠,正沿着透明的伞骨滑落,汇聚成一条细流,无声地渗入地毯早已干涸的水渍边缘。
这是它第六次出现。
从立在门后滴水,到被扔在鞋柜旁弄脏地板,再到被擦得凌乱、被当作屏障、被夺过挡在胸前,最后挂回原处留下指纹与温度。
现在,它回到了他们中间。
或者说,回到了闵疏的头顶。
“你冷吗?”
庞远的声音很低,混在雨声里,听不真切。
他没有看闵疏的眼睛,而是垂眸看着脚下那片逐渐扩大的水渍。
他的袖口依旧卷起,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,肌肉紧绷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施压。
闵疏没有回答。
她试图后退,脚跟却碰到了冰冷的瓷砖墙角。
退无可退。
“刚才心跳很快。”
庞远突然说道。
他抬起手,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伞柄。
那动作很慢,像是在抚摸某种易碎的瓷器。
“是因为怕我,还是因为想起了什么?”
闵疏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想反驳,想说只是单纯的生理性紧张。
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,发不出声音。
三年前那个雨夜。
陌生的雪松味。
急促而有力的心跳。
还有那句没说完的“别走”。
这些碎片像是一把把生锈的刀片,在她脑海深处反复切割。
她一直以为那是幻觉。
直到今晚,直到庞远出现在门口,直到这该死的心跳声再次重合。
“庞远。”
她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庞远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调整了握伞的姿势,让伞面更贴近闵疏的肩膀。
黑色的布料摩擦过她的外套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这种亲密的距离,让闵疏感到一阵眩晕。
缺氧感开始蔓延。
在这个狭窄的黑色穹顶下,空气变得稀薄。
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味,混合着雨水特有的腥气,以及……一丝极淡的苦涩。
那是眼泪蒸发后的味道吗?
“我是谁并不重要。”
庞远低下头,视线落在闵疏苍白的脸上。
他的眼神温和,却深不见底。
“重要的是,你现在在这里。”
“而且,你很安全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句咒语。
闵疏感到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崩塌。
她想要逃离这个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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