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在落地窗上的声音,像无数只湿冷的手在拍打玻璃。
闵疏背靠着卧室冰冷的门板,呼吸急促而破碎。
走廊的感应灯已经熄灭,只有客厅方向透来一点微弱的光晕。
那光晕里,立着那把黑伞。
它不再滴水,也不再被随意丢弃或作为屏障。
此刻,它静静地靠在墙边,伞柄朝上,上面残留着庞远掌心的温度和指纹,像一道无声的烙印,提醒着她刚刚发生的一切——那份补充协议并非伪造,而是她亲手写下的诅咒。
“第7条……”
她低声重复着这个词,指尖死死扣住门把手。
金属冰凉,却压不住掌心渗出的冷汗。
门锁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卡顿声。
那是庞远之前故意留下的“小动作”。
无论她怎么转动,锁舌都卡在一半的位置,既无法完全锁死,也无法轻易打开。
这是一种精妙的折磨。
他在门外,她在门内。
中间隔着一道薄薄的木门,却像是隔着生与死的界限。
“闵疏,你在里面吗?”
庞远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。
低沉,慵懒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他没有敲门,也没有试图用暴力破门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像是在等待一只受惊的小兽自己走出洞穴。
“我要休息。”
闵疏的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。
她试图维持最后的理智防线。
“根据契约,今晚之后,我们恢复各自的生活空间。”
“生活空间不包括这种逃避。”
庞远的回答快得让她措手不及。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更加柔和,却更加危险。
“你怕黑,对吗?”
闵疏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她记忆深处最阴暗的角落。
童年。
雷雨夜。
狭窄的衣柜。
那种被世界抛弃的窒息感,再次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我不怕。”
她撒谎了。
声音却在颤抖。
门外传来一声轻笑。
那笑声里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。
“三年前,你在补充协议里写下‘情感补偿’的时候,我就知道这一天会来。”
庞远的声音穿过木板,钻进她的耳朵,像一张细密的网,将她牢牢罩住。
“你以为那是为了平息纠纷?”
“不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欣赏她的恐惧。
“那是你潜意识里的求救信号。”
闵疏闭上眼睛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痛觉让她保持清醒。
“别说了。”
“好,我不说条款。”
庞远的语调放缓,像是哄睡一个婴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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