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气压低得仿佛能拧出水来，头顶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硬的光，却照不亮角落里那些扭曲的脸孔。许默站在主桌旁，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离婚协议。林婉站在他对面，婚纱的裙摆铺陈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像一朵正在枯萎的花。她没哭，只是眼神空洞地看着他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，又像是在看一段早已注定的悲剧。
“签了吧。”林婉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，“聂家完了，你也别撑了。”
许默没有接话。他的目光越过林婉的肩膀，落在不远处那套挂在展示架上的高定西装上。那是他今晚最后的体面，也是他进入这场博弈唯一的入场券。黑色的丝绸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，袖口处绣着一个极小的、几乎不可见的“渊”字徽记。第一章时它还在后备箱沉睡，此刻，它静静地立在那里，等待着被穿上身，隔绝外界所有的污秽与轻视。
“许默，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？”
一声尖刻的笑响起，打破了死寂。
聂夫人端着一杯红酒，从阴影里走了出来。她五十岁出头，穿着一身繁复的苏绣旗袍，盘发一丝不苟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。她走到许默面前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刺耳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许默的神经上。
“外面都在传，说你是靠聂家养着的软饭男。”聂夫人晃了晃酒杯，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暧昧的痕迹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，“连顾总刚才的话你都听不明白？你以为凭你那点可怜的工资，配得上我女儿？配得上这套‘渊’家族的高定？”
周围开始有窃窃私语声传来。那些原本带着祝福或好奇的目光，此刻变成了审视、鄙夷和看好戏的兴奋。王伯父躲在人群后面，手里拿着手机，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，显然已经录好了视频。
许默依旧沉默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，看着聂夫人那双充满厌恶的眼睛。他没有愤怒，也没有辩解。在他的认知里，语言是弱者的武器，而强者，只通过行动来确立秩序。
“说话啊！”聂夫人似乎很满意这种掌控感，她向前一步，手中的红酒猛地泼了出去。
猩红的酒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精准地泼洒在许默身上那件为了婚礼临时准备的廉价衬衫上。酒精混合着香水味瞬间弥漫开来，湿透的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，沉重而冰冷。
全场哗然。
聂夫人满意地笑了，她以为这记下马威足以击垮这个沉默的男人。她想看许默狼狈逃离，或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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