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宴会厅里的冷气开得很足，但许默觉得自己的后背正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不是热，是那种被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皮肤上的错觉。
他站在过道中央，面前是那扇通往主桌的拱门。
拱门两侧，站满了聂家的亲戚和宾客。他们穿着光鲜亮丽的礼服，手里端着香槟或红酒，眼神里藏着各种各样的情绪：好奇、轻蔑、幸灾乐祸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就在刚才，许默那件沾满红酒渍的廉价西装被扔进了垃圾桶。
现在，他身上只有一件洁白的衬衫，袖口挽起，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
这副模样，在这个讲究排场的场合，显得格格不入，甚至有些狼狈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时刻。
“许默。”
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聂夫人站在人群前方，手里晃着半杯红酒。她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的苏绣旗袍，头发盘得一丝不苟，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底，嘴角挂着一抹胜利者的冷笑。
她看着许默，就像看着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。
“你以为把脏衣服脱了，就能洗清你的耻辱吗？”
聂夫人的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楚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许默的心跳上。
“你身上这套衬衫，还是婉儿给你买的吧？便宜货。”
她上下打量着许默，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残次品。
“连个像样的外套都没有，就想回主桌坐？许默，做人要有自知之明。你现在这样，不觉得丢人现眼吗？”
周围的窃窃私语声瞬间放大。
“是啊，这就走了？也不换身衣服？”
“聂夫人说得对，太寒酸了。”
“听说这衣服是赵主管特意送来的高定，怎么没见许默穿上？”
王伯父摇着折扇，凑到旁边一位远房表亲耳边，压低声音说道：“我看呐，这就是心虚。不敢穿，怕被人看出来是假的。”
那人嗤笑一声：“也是，软饭男嘛，能有什么真本事。”
许默听着这些议论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，不起一丝波澜。
他甚至没有看聂夫人一眼，只是微微侧过头，看向宴会厅入口的方向。
那里，风还在吹。
一股带着雨前潮湿气息的风，从敞开的玻璃门缝隙里钻进来，拂过他的脸颊。
很凉。
“说话啊。”
聂夫人见许默沉默，心中的怒火更盛。
在她看来，许默的沉默就是默认，就是软弱，就是任人宰割。
她想要看到许默慌乱，想要看到他跪地求饶，或者至少，让他当众失态。
只有这样，她才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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