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写字楼巨大的落地玻璃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范廷州站在大堂门口,手里攥着那份刚签好的抚养协议。纸张边缘还带着乔念安签字时用力过猛留下的折痕,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。
他抬头看向电梯口。
乔念安抱着孩子,站在那里。她身上那件不合身的廉价雨衣被雨水浸透,紧紧贴在瘦削的肩膀上。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,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,和一丝……解脱后的空洞。
那是比愤怒更让范廷州心慌的东西。
“走吧。”陈秘书快步上前,试图维持老板最后的体面,“王经理还在会议室等您,并购案不能拖。”
范廷州没动。
他的目光越过陈秘书,落在乔念安怀里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身上。
“陈秘书,”范廷州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,“帮我叫辆车。不是送我去公司,是送她们去医院复查。”
陈秘书愣住了,喉结滚动了一下:“范总,这不合规矩。而且林小姐那边……”
“照做。”
范廷州打断了他。
他脱下身上的高定西装外套,动作缓慢而僵硬。布料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。他将外套披在乔念安和孩子身上,遮住了那些狼狈的雨痕。
乔念安没有拒绝。
她只是垂下眼帘,手指紧紧抓着衣领,指节泛白。
范廷州转身走向电梯间,背影挺拔如松,仿佛刚才那个在众目睽睽之下掏出尿不湿的男人从未存在过。
但他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回不去了。
电梯门打开。
乔念安抱着孩子走了进去。范廷州紧随其后,按下了地下车库的按钮。
狭小的空间里,空气凝固。
只有婴儿偶尔发出的哼唧声,和电梯运行时的轻微震动。
范廷州站在角落里,双手插兜。口袋深处,那包已经被扔进垃圾桶的尿不湿的痕迹似乎还残留在指尖。那种粗糙的触感,混合着之前漏液弄脏裤腿的温热与异味,让他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。
但他忍住了。
“范廷州。”
乔念安突然开口。声音沙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范廷州转过头,眼神平静无波:“嗯?”
“你连奶粉牌子都记不住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范廷州精心维持的冷静外壳。
他瞳孔微缩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三年前,乔念安第一次怀孕时,也是这样一场暴雨。她拿着两盒不同牌子的奶粉,站在他面前问:“廷州,宝宝喝哪个?A牌还是B牌?”
那时候他在开会,手机关机。
等他看到消息回复时,已经是第二天。
他随手发了一条语音:“随便买,别饿着就行。”
后来,他才知道,那天乔念安一个人去了医院,一个人选了奶粉,一个人在深夜里哭着把剩下的钱退回去,因为发现那家店的店员嘲笑她是个没人要的私生女母亲。
“我记得。”范廷州低声说。
乔念安抬起头,眼底闪过一丝错愕。
“我记得。”范廷州重复了一遍,语气加重,“记得你选的是含OPO结构脂的那款,因为宝宝肠胃弱。记得你每次去超市都要比对三个品牌的成分表。记得你说过,如果有一天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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