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CBD写字楼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范廷州站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裤袋的边缘。
那里鼓囊囊的，像藏着一块烫手的炭。
那包尿不湿还在里面。
自从乔念安把它塞进来之后，它就一直贴着他的大腿内侧，随着他的走动，散发着那股令人窒息的、混合着奶腥与排泄物的温热气息。
这味道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，穿透了昂贵的高定面料，直抵他敏感的神经。
他必须保持镇定。
十分钟后，乔氏集团的代表王经理就要到，并购案的最终条款需要签字。
如果这时候失态，乔家那群饿狼会立刻嗅出破绽，吞掉他手里仅剩的股份。
“叮。”
电梯门开的声音在走廊尽头响起。
范廷州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领带，试图用冷硬的商务面具掩盖住内心的慌乱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口袋里的东西正在一点点升温，那种黏腻的触感让他几乎想要当场撕开西装，把那个耻辱的标志掏出来扔掉。
陈秘书推门而入，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，神色有些迟疑。
“范总，病历查到了。”
范廷州转过身，目光落在文件上，语气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。
“放桌上。”
陈秘书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欲言又止地看着老板那张苍白却依旧英俊的脸。
“还有……林医生那边的备注，您要看吗？”
范廷州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林婉。
这个名字像是一根刺，扎进他早已结痂的伤口里。
三年前，正是这个女人以“为了你好”的名义，切断了乔念安和他所有的联系，并在他最关键的上市前夜，递上了一杯加了料的咖啡，让他在那场车祸中昏迷了整整一周。
醒来时，乔念安已经消失在人海。
他以为那是她决绝的离开，是他被算计后的解脱。
直到今晚，那包尿不湿再次提醒他，那段被他刻意遗忘的父子关系，从未真正断裂。
“看。”
范廷州坐回椅子上，双腿交叠，摆出一副掌控全局的姿态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他的膝盖在微微发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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