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，那种令人窒息的寂静比暴雨前的闷热更让人头皮发麻。
苏默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滚油里，正在被迅速稀释、吞噬。他试图调动面部肌肉去皱一下眉，哪怕只是表达一丝痛苦，但那只手却忠实地执行着另一个意志的指令——它缓缓抬起，指尖轻轻划过镜头边缘，像是在抚摸某种看不见的琴弦。
“你们在怕什么？”
那个低沉、古老的声音再次通过他的喉咙溢出，语调平稳得可怕，没有一丝一毫属于苏默的焦虑与圆滑。
弹幕区的流速瞬间停滞了一秒，随即以指数级爆发。不再是猩红色的【欢迎回家】，而是无数条带着颤抖符号的问号，夹杂着大量未经验证的惊恐猜测：
【这根本不是人！】
【他在操控主播？】
【服务器炸了没？在线人数怎么还是∞？】
【我刚才好像听见我家猫在叫……不，是心跳声。】
阿K在后台疯狂敲击键盘，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泛白。他看着监控面板上那条平直如死人的音频波形线，耳边却回荡着那声沉闷的“咚”。他绝望地按下静音键，却发现声音是从苏默的身体内部传出来的，物理层面的隔绝毫无意义。
“切断电源！快！”阿K对着麦克风嘶吼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，“该死的，线路锁死了！这是硬件级的锁定，除非烧掉主板，否则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直播画面突然剧烈闪烁了一下。
那不是信号干扰，而是一种视觉上的错位。苏默身后的老旧写字楼墙壁似乎扭曲了，原本斑驳的水泥墙面上，浮现出一扇并不存在的黑色铁门。
紧接着，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网线爬上了苏默的脊背。那不是空调的冷风，而是来自地下深处的阴气。
下一秒，苏默眼前的世界彻底崩塌。
没有过渡，没有眩晕，他直接从那间封闭的直播间跌入了无尽的黑暗。当视觉重新聚焦时，他发现自己站在一间潮湿、阴冷的地下室里。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一种诡异的檀香气息。头顶昏黄的灯泡忽明忽暗，照亮了四周堆满杂物的货架。
这里是老宅的地下密室。
苏默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身上还穿着那件沾满血迹的衬衫，但脚下的地板不再是直播间的防滑垫，而是冰冷粗糙的石砖。他感到胃里的根须正在疯狂蠕动，像是某种生物在消化宿主，每一次收缩都带来钻心的剧痛。
“你终于醒了。”
一个声音从阴影中传来，冷静，傲慢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。
谭锋站在密室的入口处，手里依然拿着那份泛黄的鉴定报告复印件。但他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黑色西装，而是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毛衣，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，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睡觉。
苏默想后退，但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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