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，江南的梅雨还没停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黏稠的湿冷，像是把整个老城区都裹进了一层发霉的棉絮里。顾行舟推开“顾氏花艺”的玻璃门，风铃发出干涩的响声。他并没有立刻开灯，而是站在门口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没有花香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、令人作呕的甜腻。
那是枯萎兰花根部腐烂的味道，混合着某种难以名状的化学制剂挥发后的余韵。为了提取那最后一点深层毒素，他在昨晚强行嗅闻了高浓度的神经毒气样本。代价是此刻他的鼻腔像被灌满了水泥，所有的嗅觉受体都在尖叫后陷入彻底的麻木。他闻不到雨后泥土的腥气，闻不到隔壁公寓飘来的早餐油烟味，甚至闻不到自己身上残留的血腥味。
世界变成了一张苍白的默片。
但他必须工作。因为今天是乔振宇搬走的日子，也是那盆兰花彻底死亡的时刻。如果现在不查清毒素来源，凶手将永远逃脱法律制裁。
林婉已经在店里忙活开了。她穿着围裙，正低头修剪一束洋桔梗，听到动静抬起头，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。
“顾哥，你脸色很差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扰了什么，“陈警官刚才来过，在巷口转了一圈就走了。他说……说让你别太较真。”
顾行舟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他走到工作台前，戴上橡胶手套。手套的触感清晰可辨，这是他在黑暗中唯一的锚点。
他拿起那盆已经枯黄发黑的兰花。
根系裸露在外，原本洁白的根须变成了焦黑色，像是被火燎过，又像是被腐蚀殆尽。这是贯穿六章的那一件有名字的东西——枯萎的兰花根部。第一章它被切开发现毒素，第二章样本确认来源，第三章追踪到实验室残留，第四章乔振宇试图销毁证据导致其完全腐烂，第五章法医提取数据，而今天，第六章，它的灰烬即将被撒入下水道。
但现在，它还在这里。
顾行舟用镊子轻轻拨开土壤。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，不是来自植物，而是来自他自己因过度疲劳而痉挛的神经。他需要找出这盆异常枯萎兰花根部的致命毒素来源。
就在这时，隔壁空置公寓的门开了。
乔振宇走了出来。他穿着一件整洁得有些过分的白大褂，尽管外面下着雨，他却戴着那双标志性的橡胶手套，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密封箱。他的眼神温和，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，看起来像个无害的邻居。
“早啊，小顾。”乔振宇的声音透过雨幕传过来，礼貌而疏离，“今天天气闷热，你的兰花还好吗？”
顾行舟没有回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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