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府闺房内的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窗外的雷声闷在云层深处，像是一头被困住的巨兽在低吼。
袁静跪坐在铺着厚厚绒毯的地上，手中捧着一只紫檀木托盘。
托盘里整齐码放着常婉出嫁所需的十二对金簪、玉步摇和点翠头面。
每一件器物都泛着冷冽的光泽，映照着袁静低垂的眼睫。
她的袖口紧紧裹住手腕，那枚青白玉佩紧贴着手腕内侧的皮肤。
冰凉的触感正一点点被体温捂热，就像一颗即将苏醒的心脏。
“静儿，手抖什么？”
常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，慵懒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。
她正对着铜镜整理鬓边的珠花，指尖戴着三枚红宝石戒指，在镜面上轻轻敲击。
笃、笃、笃。
每一声都像敲在袁静的神经上。
袁静深吸一口气，将声音压得更低，更显恭顺：“姐姐恕罪，是静儿失仪。”
她缓缓抬起头，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。
那笑容完美得像是一张画皮，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。
常婉转过身，红色的嫁衣如烈火般燃烧，刺痛了袁静的眼。
她走到袁静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庶妹。
目光落在袁静微微隆起的袖口上，停留了一瞬。
那一瞬，袁静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看穿了。
但她面上不显，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微笑，卑微而顺从。
“走吧。”
常婉提起裙摆，红色的嫁衣如火焰般燃烧，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她迈开步子，走向房门。
袁静跟在身后，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，生怕袖中的玉佩发出丝毫声响。
走出闺房，外面的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一片片水花。
天色阴沉得可怕，乌云密布，仿佛要将整个常府吞噬。
正厅里，常父常母早已端坐高位，神色肃穆。
周围站满了亲戚仆从，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对姐妹。
袁静低着头，跟随着常婉的步伐，一步步走向高台。
她能感觉到，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，有的羡慕，有的嫉妒，有的冷漠。
但她顾不得这些。
她的全部注意力，都集中在袖口中那枚渐渐被体温捂热的玉佩上。
它在提醒她，这是她的东西。
是她从常婉手中夺回来的，属于自己的命运碎片。
登上高台，袁静按照礼制，跪在常婉身侧，准备进行最后的送嫁仪式。
常婉接过嬷嬷递来的合卺酒，却没有喝，而是将其放在了案几上。
她的目光越过人群，落在袁静低垂的头顶上。
袁静心中一凛，知道她在警告什么。
“妹妹。”
常婉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见。
袁静抬起头，迎上她的目光。
“今日之后，你我便是两家人。”
常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，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的金戒指。
“你要记住，常府的规矩，不是谁都能守得住的。”
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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