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渗进来,像无数只细小的冰针,扎在曹婉裸露的手腕上。
静室比正厅更冷。
这里没有炭火,只有案上一盏如豆的油灯,昏黄的光晕勉强撑开一小片温暖,其余地方都沉在浓稠的黑暗里。
曹婉跪坐在蒲团上,脊背挺得笔直,却并不僵硬,而是一种经过长久训练后形成的、柔韧的顺从。
她的面前摊开着一本《女诫》,纸张泛黄,带着陈年的霉味和墨香。
右手执笔,左手按纸。
笔尖蘸满墨汁,落在宣纸上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这一笔,写的是“妇德”。
那一笔,写的是“妇言”。
每一笔都工整至极,横平竖直,挑法规范,仿佛她真的被这顿打骂洗去了所有棱角,只剩下一具空壳。
邓氏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,玄色织金褙子衬得她面色更加阴沉。
她手里那串沉香木念珠已经重新串好,此刻正一颗颗拨过指尖,节奏缓慢而沉重。
滴答。
滴答。
那是雨滴打在瓦檐上的声音,也是时间流逝的声音。
翠儿站在邓氏身后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曹婉的每一寸动作,生怕再找出什么破绽。
但这一次,曹婉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像一尊泥塑的菩萨。
直到半个时辰过去,曹婉停下了笔。
她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看向邓氏。
“祖母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刚抄完书的微哑。
“孙媳已抄至第十遍。”
邓氏停下拨弄念珠的手,抬眼审视着她。
“才十遍?”
邓氏冷笑一声,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,“昨日迟到半个时辰,今日便想蒙混过关?我让你抄一百遍,少一遍,都不算完。”
曹婉微微垂首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知道,邓氏不是在惩罚她,而是在恐惧。
恐惧那个“囚”字带来的暗示,恐惧祖宅地下室里可能存在的秘密,更恐惧自己这个看似温顺的儿媳,究竟还藏着多少底牌。
“孙媳知错。”
曹婉轻声说道,停顿半秒后,继续道,“只是……孙媳方才抄写时,忽觉心神不宁,恐字迹潦草,亵渎圣贤。故想请祖母允准,让孙媳去净手祈福,以正心诚。”
邓氏眯起眼睛。
“净手祈福?”
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像是在咀嚼其中的含义。
“你是在暗示,刚才的‘天谴’是你心术不正所致?还是说,你想借机离开我的视线,去搞什么鬼?”
曹婉依旧低眉顺眼,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。
“孙媳不敢。只是家中规矩,心不诚则事不成。若孙媳在此胡乱抄写,反倒坏了曹家的清誉。”
她说得诚恳,逻辑无懈可击。
若是换作旁人,或许会被这番话打动。
但邓氏是谁?
她是掌管曹家数十年风雨的老妇人,心思深沉如海。
她看着曹婉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