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穿过窗棂,发出细微的呜咽声。
书房内,熏笼里的炭火早已燃尽,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,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冷意。
陆廷之站在案前,月白长衫的下摆沾着些许尘土,那是他匆忙赶回时留下的痕迹。
他神色疲惫,眼底有着掩饰不住的青黑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玉扣,那里有一抹极淡的、不易察觉的胭脂渍。
廖婉坐在桌后,手中把玩着一只青瓷茶盏。
茶水已凉,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茶膜,映出她平静无波的面容。
“夫君回来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羽毛落在雪地上,没有激起半点涟漪。
陆廷之浑身一僵,随即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。
“夫人还没歇息?明日便是家母的寿辰,我特意早些回来,想与你商议晨省时的礼节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,试图用“商议”二字,将今晚的对峙转化为夫妻间的温情互动。
然而,空气中那股甜腻而廉价的玫瑰脂粉香,却像是一把无形的刀,悬在两人头顶。
廖婉抬起眼,目光扫过陆廷之略显凌乱的发髻,最后落在他微微颤抖的手指上。
她没有戳破,只是淡淡地开口:
“既然夫君说是要商议礼节,那便说说吧。今日我在账房看到的几笔支出,不知夫君可曾记得?”
陆廷之的脸色瞬间白了三分。
他没想到廖婉会如此直白地提起账目。
那些不明不白的款项,正是他去醉仙楼替表妹赎身所花费的银两。
为了掩盖这笔亏空,他提前联系了账房先生,伪造了一份完整的“慈善捐资”单据。
此刻,那份单据就放在案几最显眼的位置,纸张泛黄,印着陆家商号特有的朱红印章。
“夫人说的是哪一笔?”
陆廷之强作镇定,声音却有些发紧。
他伸手想要去拿那份单据,指尖却在触碰到纸页的瞬间,感受到了一股寒意。
廖婉并未阻拦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自然是那笔名为‘济世堂’的善款。”
廖婉缓缓放下茶盏,瓷器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书房里,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夫君说这是为了积德行善,资助贫苦人家。可我怎么听说,这‘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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