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书】《袖中藏春》 大周朝，卫府正厅，暴雨夜。
夏晚咽下那口毒酒时，喉间火辣辣的灼痛感混合着窗外沉闷的雷声，像是一把烧红的铁钳狠狠攥住了她的食道。
“系统，任务倒计时：四十七分钟。”
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响起，没有任何温度，却成了夏晚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【当前世界：大周朝·卫府庶女夏晚】
【主线任务：获取卫渊信任凭证（玉牌），存活至天明。】
【失败惩罚：断肠散毒性发作，全身经脉寸断而亡。】
夏晚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现在的身份是卫府不受宠的庶女，原主因为顶撞了卫渊，被罚跪在雨中三个时辰，又因偷拿家族秘药被当场抓获。
原主是个蠢货，以为只要辩解就能清白，却不知道在卫渊眼里，解释就是掩饰，掩饰就是死罪。
上一世，原主真的死了，死得毫无价值，连尸骨都被扔去了乱葬岗。
这一世，夏晚不想再当那个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她要活，还要活得漂亮，从这只吃人的老虎嘴里，生生撕下一块肉来。
卫渊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，一身玄色锦袍，眉眼冷峻如刀。
他手中握着那只空了的酒杯，指节泛白，显然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。
“夏晚，你可知罪？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简短，不容置疑，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空气里。
夏晚缓缓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轻慢的笑意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。
“小姐知罪。”
她语气平缓，语调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，仿佛刚才饮下的不是剧毒，而是陈年的佳酿。
阿青站在一旁，脸色苍白，双手紧紧绞着帕子，尖细的声音里满是慌张：“小姐，您……您怎么真喝啊！这可是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卫渊冷冷地瞥了阿青一眼，目光随即回到夏晚身上。
阿青身子一颤，立刻噤声，但那双眼睛里闪过的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，还是被夏晚捕捉到了。
这个侍女，是卫渊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。
夏晚心中冷笑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她知道自己袖子里藏着什么。
那枚碧色玉瓶，静静地躺在袖底，贴着温热的肌肤，散发着微凉的触感。
里面装的不是解药，而是一种能中和断肠散毒性，却会让中毒者产生剧烈幻觉的药物。
这是原主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，也是她翻盘的筹码。
但此刻，它不能露出来。
至少，不能在这个时候。
“既然知罪，为何还要辩驳？”
卫渊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到夏晚面前。
他身上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，带着令人窒息的寒意。
夏晚没有后退，反而微微仰起头，迎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。
“因为我不服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眼神清澈，却又透着一股倔强的劲儿。
卫渊眯起眼睛，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。
“不服？你以为你是谁？卫家的女儿，就该有卫家女儿的规矩。”
他伸出手，修长的手指捏住夏晚的下巴，强迫她抬起头。
力道很大，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夏晚疼得眉头微皱，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她看着卫渊那张俊美却冷酷的脸，心中却在飞速盘算。
断肠散的毒性正在蔓延，半个时辰后，如果还没有拿到信任凭证，她就会毒发身亡。
而现在，卫渊根本不相信任何人。
他只信恐惧与死亡。
想要让他放下戒心，只有两个办法。
要么，让他觉得你有用。
要么，让他觉得你已死。
夏晚选择了后者。
或者说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策略。
“卫渊，”她突然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你想杀我，随时可以。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，却透着几分凄厉。
“但在那之前，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卫渊挑眉，似乎对她的反应感到意外。
“问。”
“这杯毒酒里，除了断肠散，是不是还掺了‘牵机’？”
夏晚直视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卫渊的手指猛地收紧，夏晚感到下巴传来一阵剧痛。
但他没有松手，反而凑近了一些，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。
他在闻。
他在闻她身上是否有解药的味道。
夏晚屏住呼吸，心跳如鼓。
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燃烧，断肠散的毒性正在侵蚀她的神经。
视线开始模糊，耳边嗡嗡作响。
但她必须坚持住。
一定要坚持住。
“牵机？”卫渊冷笑一声，松开手，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倒是聪明。可惜，聪明人往往死得快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，轻轻擦拭着刚才触碰过夏晚下巴的手指，仿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。
“不过，既然你这么想知道，那我就告诉你。”
他将丝帕扔在夏晚脸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是的，还有牵机。两种毒药混合，能让你在极致的痛苦中，慢慢感受自己的内脏一点点腐烂。”
夏晚扯掉脸上的丝帕，笑得更加肆意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不杀我？”
卫渊愣了一下，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玩味。
“因为我想看看，你还能撑多久。”
他转身走回座位，重新坐下，端起桌上另一杯酒，轻轻摇晃着。
“夏晚，我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“只要你交出你母亲留下的那件东西，我就饶你不死。”
夏晚心头一跳。
他知道。
他一直都知道。
原来，从一开始，他就盯上了那枚玉瓶。
“什么物件？”夏晚装作茫然的样子，眨了眨眼。
卫渊盯着她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。
“别装了。我知道你在袖子里藏着什么。”
他指了指夏晚的袖子，语气冰冷。
“拿出来。”
夏晚沉默了片刻。
她知道，现在交出去，就彻底失去了主动权。
如果不交，可能下一秒就会被杀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注，是她的命。
“我没有。”夏晚淡淡地说道，身体却微微颤抖起来。
那是断肠散发作的前兆。
她的脸色变得惨白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卫渊看着她，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。
他忽然站起身，走到夏晚面前，伸手探向她的袖口。
夏晚没有躲。
她任由他的手伸进来，指尖触碰到那枚碧色玉瓶的瞬间，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玉瓶冰凉，带着一种奇异的质感。
卫渊的手指在玉瓶上停留了片刻，似乎在确认它的真伪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。
“找到了。”
他抽出玉瓶，握在掌心。
夏晚松了一口气，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。
但这口气还没喘匀，卫渊的话再次响起。
“可惜，拿错了。”
夏晚瞳孔骤缩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要的是你母亲的那枚‘同心玉’，而不是这种普通的辟邪玉。”
卫渊将玉瓶随手扔在桌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看来，你不仅蠢，还很贪。”
夏晚心中大骇。
同心玉？
原主的记忆里，根本没有这东西。
难道……
“卫渊，你胡说！”
她强撑着站起身，踉跄了一下，险些摔倒。
卫渊扶了她一把，动作看似温柔，实则暗藏玄机。
他的手掌按在她的肩膀上，用力之大，让她几乎站立不稳。
“我没胡说。”
他凑到她耳边，低声说道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，却让她如坠冰窟。
“你母亲当年，确实有一枚同心玉。只是，被她送人了。”
夏晚浑身一震。
送人了？
送给谁？
“是谁？”她急切地问道。
卫渊看着她焦急的模样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冷漠。
“不告诉你。”
他松开手，转身走向门口。
“今晚，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。”
“明日此时，如果你还拿不出同心玉，或者交不出你要保护的人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，只是挥了挥手。
两名侍卫走了进来，架起夏晚，将她拖出了正厅。
夏晚被扔在冰冷的石板上，喉咙里的灼痛感愈发强烈。
她蜷缩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视野越来越黑，意识逐渐涣散。
就在她即将昏过去的那一刻，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。
【警告：宿主生命体征下降至危险值。】
【检测到断肠散毒性加速发作。】
【建议：立即服用解药。】
夏晚咬紧牙关，强忍着身体的剧痛，艰难地从袖中掏出那枚碧色玉瓶。
打开瓶盖，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，吞了下去。
片刻后，一股清凉之气从丹田升起，迅速扩散到全身。
那股灼烧般的疼痛，终于缓解了一些。
她瘫软在地上，望着头顶漆黑的夜空，雨水顺着屋檐滴落，砸在她的脸上。
好冷。
也好清醒。
她终于明白，卫渊之所以没有杀她，不是因为仁慈。
而是因为，他需要她活着。
活着，才能找到那枚同心玉。
活着，才能成为他手中的棋子。
这是一局棋。
而她，刚刚迈出了第一步。
虽然这一步，走得鲜血淋漓。
夏晚闭上眼睛，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。
卫渊，我们走着瞧。
雨越下越大，雷声轰鸣，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淹没。
而在远处的书房里，卫渊站在窗前，看着窗外的暴雨，手中把玩着一枚同样的碧色玉瓶。
他的眼神幽深，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直到一名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。
“主子，夏晚已经服下解药。”
黑影低声汇报道。
卫渊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。
“她袖子里的，真的是解药吗？”
黑影犹豫了一下，说道：“属下不确定，但……”
“下去吧。”
卫渊打断了他。
黑影退下后，书房里恢复了寂静。
卫渊转过身，看向桌上那枚被他扔掉的玉瓶。
那是他从夏晚袖中搜出来的。
但在他离开前，他悄悄换了一枚一模一样的回去。
真正的同心玉，一直藏在他的袖中。
至于夏晚袖中的那枚……
是他故意放进去的诱饵。
他要看看，这个女人，到底有多少秘密。
以及，她是否值得他继续玩这个游戏。
卫渊端起桌上的酒杯，将剩下的残酒一饮而尽。
辛辣的口感刺激着味蕾，让他感到一阵清醒。
他想起夏晚最后看他的那一眼。
倔强，不甘，却又带着一丝挑衅。
有趣。
真是有趣。
卫渊放下酒杯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。
为什么，他在看着她喝完酒时，会有一丝莫名的担忧？
难道，他真的看走眼了？
窗外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，照亮了他冷峻的面容。
也照亮了他手中那枚，从未示人的同心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