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厢房的门被风吹得哐当作响。
暴雨如注，砸在窗棂上，像无数只急于破壳的虫卵。
崔宁站在铜镜前。
镜中人一身嫁衣，大红织金，繁复得令人窒息。
她指尖缓缓滑过袖口。
那里有一枚嵌玉袖扣。
金线盘绕，玉石温润，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这是崔婉亲手为她系上的。
说是长姐对幼妹的最后一点“关照”，因旧疾复发无法起身，需妹妹替穿嫁衣以验吉凶。
可这吉兆里，藏着什么？
崔宁拇指用力，按在那枚袖扣上。
玉石冰凉，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稳，克制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神经上。
苏砚来了。
他并未敲门，只是推开了半扇窗。
玄色常服沾着雨水，眼神如鹰隼般锐利，正坐在堂屋阴影中喝茶。
“世子。”
翠儿颤抖着端来一碗参汤。
热气腾腾，却带着股腥甜。
那是人血的味道。
还是毒？
崔宁没有接。
她看着苏砚。
他也看着她。
两人之间，隔着那碗参汤，和满室的死寂。
“姐姐说，”苏砚放下茶盏，声音低沉，带有压迫感，“妹妹若肯喝了这碗汤，便算认了这门亲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崔宁的袖口。
“也就算，认了那个孩子。”
崔宁瞳孔微缩。
那个孩子。
私生子。
崔家见不得光的秘密，如今成了悬在她头顶的刀。
“世子想要什么？”
崔宁问。
言语简短，冷静得近乎冷酷。
苏砚微微一笑。
那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我要你闭嘴。”
他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向崔宁。
折扇在他手中展开，又收起。
像是一把随时可以出鞘的刀。
“只要你不说，崔家的盐引，苏家的面子，都能保全。”
他停在崔宁面前，伸手去碰她的脸颊。
指尖粗糙，带着常年握刀的茧。
“否则……”
他的手向下移，停在了崔宁的小腹上。
“我便亲自剖开你的肚子，看看里面究竟藏着什么。”
崔宁没有躲。
她甚至向前迈了一步，让那只手贴得更紧。
丝绸的凉意透过衣衫，渗入肌肤。
针尖的刺痛在袖口隐隐作祟。
“世子以为，”崔宁抬起眼，反问，“我会怕吗？”
苏砚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。
更没想到，她敢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，逼他就范。
“崔宁，你疯了。”
他低声说道。
“父亲已死，崔家已毁。”
崔宁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残忍的笑。
“所以我才不怕。”
她从怀中掏出一块碎布。
上面染着暗红的血迹。
那是她用嵌玉袖扣划破手指后，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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