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衣阁内的空气凝滞如铅。
暴雨敲打着窗棂，发出沉闷的钝响，仿佛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拍打这层薄薄的窗纸。
烛火摇曳，将苏砚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扭曲地投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像一头蛰伏的兽。
他并未起身，只是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中那把黑金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掌心。
哒。哒。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踩在崔宁紧绷的神经上。
崔宁站在堂屋中央，身上还穿着那件尚未完全整理好的嫁衣。
大红绸缎裹着她瘦削的身躯，金线绣成的鸳鸯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。
袖口处，那枚嵌玉袖扣硌着她的指尖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那是她唯一的筹码，也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世子。”
崔宁开口，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。
她没有行礼，也没有退避，只是直直地看着阴影中的男人。
“您在此等候，究竟是为了看戏，还是为了收网？”
苏砚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透过扇骨的缝隙，冷冷地落在崔宁脸上。
“崔姑娘倒是聪明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慵懒与压迫感。
“不过，聪明人往往死得快。”
崔宁心中冷笑。
她不动声色地将右手缩回袖中，拇指轻轻摩挲着那枚凸起的玉石。
触感冰凉，却隐隐透着体温的热度。
这是她刚才用指甲狠狠掐过之后留下的痕迹。
血已经渗进了金线缠绕的缝隙里，染红了原本纯净的金丝。
但这秘密，只有她和苏砚知道。
或者说，只有她以为只有她知道。
“我不觉得我会死。”
崔宁缓缓从袖中伸出左手，掌心里躺着一枚染血的嵌玉袖扣。
金色的丝线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她将袖扣举到眼前，借着烛光仔细端详。
“三日后便是大婚之日。”
“嫡姐因旧疾卧床，由我代穿嫁衣验吉凶。”
“这本是崔家的规矩，也是苏家求稳的手段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神清亮如刀。
“可这嫁衣的袖口里，为何会绣着一个不属于我的生辰八字？”
“更巧的是，那个八字的主人，似乎与苏家那位早已‘夭折’的私生子有关。”
话音落下，试衣阁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愈发狂暴，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肮脏都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