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祠堂厚重的青瓦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，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拼命拍打门板。
空气里弥漫着焚香燃尽后的甜腻气味，混合着老宅特有的潮湿霉味，令人窒息。
秦晚站在书房中央。
窗外一道闪电劈下，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这间堆满旧物的屋子。
尘埃在光束中飞舞，像是被惊扰的幽灵。
她低下头，看着摊开在红木桌案上的那块白布。
白布上，躺着那枚生锈的黄铜钥匙。
它比之前更沉重了。
不是因为金属变重，而是因为它承载的秘密，正一点点从锈迹下浮出水面。
秦晚伸出手指，指尖触碰到钥匙冰冷的表面。
粗糙，刺痛。
那是铁锈的味道，也是时间腐烂的味道。
“晚了。”
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慢条斯理，带着几分慵懒的优雅。
钟曼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深紫色的旗袍，衣料顺滑地贴合着她丰腴的身段。
手指上那枚巨大的翡翠戒指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。
她手里拿着一块丝帕，正在慢悠悠地擦拭眼镜。
动作轻柔，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但她的眼神，却像毒蛇一样，死死盯着桌上的钥匙。
“你以为，洗干净了，它就是你的？”
钟曼戴上眼镜，镜片后的目光轻蔑而冰冷。
她走到桌前，并没有坐下，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秦晚。
“这栋宅子，这把钥匙，甚至你父亲留下的那些烂账，都姓钟。”
秦晚没有抬头。
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中的小玻璃瓶上。
瓶子里装着一种浑浊的液体。
不是醋。
是稀释过的盐酸。
这是她从父亲书房的一个废弃化学实验箱里找到的。
父亲生前是个严谨的人，连清洁工具都要分类存放。
秦晚拧开瓶盖。
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钟曼皱了皱眉，后退了半步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清洗。”
秦晚的声音很轻，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账单。
她用棉签蘸取了一点酸液，轻轻涂抹在钥匙的齿槽间。
嗤——
轻微的嘶嘶声响起。
白色的泡沫涌出，黑色的锈迹开始溶解。
一股难闻的酸臭味盖过了原本的霉味。
钟曼眯起眼睛。
她看到了秦晚手腕上露出的半截袖口，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。
那是刚才撬开石板时留下的。
“老陈。”
钟曼喊了一声。
门外的阴影里，那个佝偻的身影颤抖着走了出来。
老陈穿着灰色的制服，脸色苍白，眼神躲闪。
他是祠堂的守夜人，也是秦父的老仆。
但他现在手里握着一根橡胶棍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小姐……”老陈的声音结巴，“夫人说……不能让您碰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钟曼冷冷地打断他。
她挥了挥手。
老陈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退到了门口，背对着桌子，假装在看窗外的雨。
他在害怕。
怕钟曼，也怕秦晚。
但他更怕失去这份工作。
在这个家里，饭碗比尊严重要。
秦晚不在乎。
她继续用棉签擦拭。
酸液腐蚀着铁锈，也腐蚀着过去。
每一寸锈迹的剥落，都像是一次对记忆的剥离。
钥匙的形状逐渐清晰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