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。
廖晚醒来时,鼻腔里首先涌入的是一股陈年霉味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气息。
这不是她刚才撞破的那扇防爆玻璃门后的“陈列室”。
这里是更深处。
别墅地下室的最底层,那个连夏渊都极少踏足的禁地。
她的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反绑在身后,勒进腕骨的皮肉里,渗出的血珠顺着指尖滴落,在寂静中发出轻微的“哒”声。
左臂依旧麻木,那是穿越高压电网留下的永久损伤。
神经末梢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,眩晕感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她的理智。
但她必须清醒。
因为原主林婉残留的记忆碎片正在脑海里疯狂闪烁:
夏渊每半小时会来检查一次。
如果下次来时,她还没逃出去,等待她的将是高浓度的镇静剂。
那意味着,她将永远作为一个活着的玩偶,躺在这张冰冷的铁床上,直到腐烂。
咔哒。
锁孔里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。
廖晚猛地睁眼。
在那片死寂的黑暗中,她看见一把生锈的黄铜钥匙,正插在面前那扇厚重的铁门锁孔里。
钥匙柄朝外,微微颤动。
那是诱饵。
夏渊知道她会醒,知道她会挣扎,甚至知道她会试图用这把打不开电子锁的钥匙去撬开这扇物理铁门。
他在门外等着。
等着看她徒劳的挣扎,等着享受那种看着猎物在绝望中逐渐崩溃的快感。
廖晚没有动。
她调整着呼吸,短促、冷静,压抑着肺部因缺氧而产生的灼烧感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脚步声靠近。
走廊里的皮鞋声由远及近,节奏平稳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节拍上。
停在了门前。
并没有立刻开门。
而是隔着铁门,传来了夏渊优雅而残忍的低语。
「醒了?」
声音透过金属传导进来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昵。
廖晚闭上眼,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她没有回答。
只是盯着那把钥匙。
黄铜材质,表面布满氧化后的黑斑。
第一章它在锁孔里卡死;第二章它被强行扭动发出断裂声;第三章它断在锁芯里;第四章主角用断匙撬开了通风口栅栏;第五章主角拿着断匙威胁夏渊交出备用电源开关;第六章主角将断匙插回锁孔,但这次是用来触发警报而非开门。
而现在,它是完整的。
或者说,是夏渊特意换上的新的。
为了惩罚原主上次逃跑失败,他亲自将她绑在这里,故意留下这把看似能打开门的钥匙作为诱饵。
他要让她以为,只要转动钥匙,就能获得自由。
然后,在钥匙转动的瞬间,切断电源,或者注射药物。
这是他的游戏。
也是他的控制欲延伸。
廖晚深吸一口气,忍着左臂传来的剧痛,身体缓缓向前挪动。
绳索摩擦着地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她在门外的人听来,那是恐惧的表现。
但在廖晚心里,这是计算。
她需要离门更近一些。
近到能听见夏渊呼吸的频率。
近到……能看清他瞳孔的变化。
铁门上的观察窗突然亮起一盏昏黄的灯。
光线透过缝隙,照亮了廖晚苍白的脸。
她抬起头,直视着那束光。
「夏渊。」
她开口,声音沙哑,却异常平静。
没有乞求,没有愤怒。
只有陈述事实般的冷漠。
门外的沉默持续了三秒。
随后,是锁舌弹开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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