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浓稠的墨汁,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。
廖晚没有动。
她的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,呼吸被刻意压制在喉咙深处,变成细若游丝的颤动。
身后那个男人,夏渊。
他离她不到半米。
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消毒水和陈旧烟草的味道,此刻却夹杂着一丝铁锈般的血腥气。
那是刚才被她用断匙划破手腕留下的。
「你以为,这是你第一次赢吗?」
夏渊的声音很轻。
甚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。
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。
又像是在欣赏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最后的挣扎。
廖晚的手指微微蜷缩。
指甲掐进掌心,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知道他在笑。
在这绝对的黑暗中,听不见表情,但能听见语气里的掌控欲。
那是一种病态的愉悦。
他享受这种将人逼入绝境,再亲手捏碎希望的过程。
原主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剧烈翻涌。
半小时前。
暴雨如注的夜晚。
夏渊亲自将她绑在地下室最深处。
那双戴着黑色手套的手,优雅地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他故意留下那把生锈的黄铜钥匙,插在锁孔里。
作为诱饵。
就像猫捉老鼠,总要先松开一点线头。
他要惩罚。
要重新确立权威。
要让她明白,无论怎么逃,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。
可惜,他算错了一件事。
猎物被逼到绝境,是会咬断自己的腿逃生的。
廖晚缓缓抬起头。
尽管看不见,但她能感觉到夏渊的目光正落在她的后颈上。
冰冷。
粘稠。
「夏先生。」
廖晚开口了。
声音短促。
冷静。
带着压抑的喘息。
她没有问“你怎么找到我的”。
因为答案显而易见。
这栋别墅的每一个螺丝钉,都是夏渊设计的。
包括这个通风口。
包括这条看似唯一的生路。
「你的血,滴在我的鞋上了。」
夏渊低语。
脚步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距离拉近了。
廖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没有后退。
反而借着墙壁的支撑,慢慢站直了身体。
双手虽然还被束缚在身后,但她的重心已经调整完毕。
她在等。
等夏渊放松警惕的那一瞬。
等他对“完美替身”失控的愤怒达到顶峰。
因为只有愤怒,才会让人露出破绽。
「阿宁不会这样。」
夏渊忽然说道。
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烦躁。
那是他最珍视的白月光。
那个十年前死去的林婉。
或者说,那个他从未真正爱过,只是迷恋其“完美顺从”的影子。
廖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阿宁?
那个连反抗都不会的女人。
现在,她要让他看看,什么是真正的“失控”。
她的手在黑暗中摸索。
目标不是逃跑。
而是夏渊口袋里的手机。
刚才断电时,她瞥见那部黑色的智能手机滑落在地。
就在夏渊脚边。
生物识别锁。
指纹解锁。
只要拿到它,就能删除那段录音。
那段记录着她每一次崩溃、每一次哭泣的录音。
那是夏渊控制她的筹码。
也是他以此为乐的证据。
廖晚猛地转身。
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。
夏渊显然没料到她会主动攻击。
他下意识地抬手格挡。
廖晚的手指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。
那里还留着伤口。
鲜血温热。
顺着她的指缝流淌。
「放开!」
夏渊厉喝。
另一只手迅速探向腰间。
那里藏着电击器。
或者枪。
不管是什么,都足以让廖晚瞬间瘫痪。
但廖晚比他更快。
她松开了手。
顺势向后仰倒。
背部重重砸在湿冷的地面上。
剧痛袭来。
但她的手已经抓住了那部手机。
冰凉的金属外壳。
屏幕是黑的。
但在她触碰到电源键的瞬间,屏幕亮了。
幽蓝的光,照亮了她苍白的脸。
也照亮了夏渊骤然收缩的瞳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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