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在陆家老宅的落地窗上。
雷声滚过天际,震得书房里的水晶吊灯微微发颤。
柳清婉贴在冰冷的玻璃内侧,呼吸压得极低。
窗外是吞噬一切的黑暗,窗内则是陆廷深精心布置的权力迷宫。
她看了一眼手腕,那里还残留着被陆廷深扣住时的刺痛感。
红痕未消,像一道耻辱的烙印。
但她没有时间怜悯自己。
口袋里的手机已经彻底没电,那封来自陌生号码的死亡证明复印件,成了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引信。
「滴——」
一声轻响从书房内部传来。
那是电子密码锁解除验证的声音。
紧接着,厚重的红木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。
暖黄色的灯光漏了出来,照亮了地板上那一小块区域。
赵管家佝偻着背,手里捧着一份文件,脚步虚浮地走了进去。
他的眼神躲闪,不敢看任何地方,只盯着脚下的地毯。
他在害怕。
柳清婉认得这种恐惧。
这是知道秘密的人,在等待审判时的本能反应。
她没有贸然行动。
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那把钥匙上。
生锈的黄铜钥匙,粗糙的表面磨得掌心生疼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混着手心的汗液,让金属变得更加滑腻。
但这把钥匙必须派上用场。
父亲临终前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,不是遗嘱,也不是安慰,而是这句含糊不清的嘱托:
「去书房……看看那个打不开的抽屉。」
当时柳清婉以为那是老人谵妄下的呓语。
直到她在宗祠的灰烬里,看到了那张伪造的死亡证明。
以及那行小字:*除名仪式完成后生效。*
如果族谱可以造假,那么关于柳父之死的真相,一定也藏在某个被刻意隐藏的地方。
而书房,就是陆家的核心。
赵管家走进书房后,并没有立刻关门。
他站在门口,像是在等待什么人,又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几秒钟后,陆廷深的身影出现在门后。
黑色高定西装剪裁得体,衬得他身形修长而冷硬。
他手里拿着一块丝绸手帕,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。
动作优雅,却透着股令人作呕的洁癖感。
「老爷子的遗物整理好了吗?」陆廷深的声音低沉,透过厚重的木门传出来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压迫感。
赵管家浑身一抖,连忙点头:「都、都整理好了,少爷。按照您的吩咐,那些……那些不利于家族声誉的文件,都已经销毁。」
「销毁?」
陆廷深轻笑了一声,语气里听不出喜怒。
「赵伯,你总是这么谨慎。有些东西,烧掉了就没了痕迹,但也意味着,有些人再也翻不了身。」
他顿了顿,目光似乎穿透了木门,落在了外面的黑暗中。
「比如柳家的那些账目,还有……你手里那份原始副本。」
赵管家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,只是机械地鞠躬:「少、少爷明鉴,老奴只是……只是想留个念想……」
「念想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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