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,夜露如针。
沈婉屏住呼吸,指尖死死扣住陵寝后墙那株枯死的槐树根。粗糙的树皮磨破了掌心,渗出的血珠混着泥土,黏腻得让人作呕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上那双月白缎面绣鞋。
鞋尖处,那道曾经刺眼的黑泥早已干涸发硬,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这是耻辱的象征。
也是证据。
此刻,它正踩在荒草深处,每一步都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那是骨头被碾碎的声音,还是人心被踩碎的声音?
沈婉分不清。
她只知道,柳贵人今日在凤仪宫当众羞辱她,借机将一碗滚烫的茶水泼在她裙摆,又故意让身边的宫女“失手”打翻花盆,溅起的泥浆正好落在她刚进宫时母亲留下的这双绣鞋上。
“沈妹妹出身没落,不懂规矩是常事。”
柳贵人当时坐在主位,手里捻着佛珠,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,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关怀晚辈,“但这双鞋若是脏了,洗不干净,可是要罚跪的。”
众妃低眉顺眼,无人敢言。
沈婉没有哭,也没有闹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沾满泥泞的绣鞋,然后弯下腰,当着所有人的面,用帕子一点点擦拭。
擦不掉。
泥水渗进了丝线纹理里,怎么擦也擦不净。
那一刻,沈婉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断了。
她捡起那只鞋,并未脱下,而是将其塞入袖中,转身向皇后行礼谢恩。
从那一刻起,她便知道,自己已无退路。
若不能在日落前洗清污点,找出踩鞋人的把柄,沈家百年清誉,便真成了笑话。
如今,是深夜。
陵寝禁地,本该是生人勿近之所。
但沈婉知道,哑仆颤抖的手指指向的方向,正是这里。
银针所指,必有秘密。
前方是一扇斑驳的朱漆木门,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。
沈婉从怀中掏出那枚“安”字银针。
针尖细长,泛着冷冽的光。
她将银针插入锁孔,轻轻拨动。
咔哒一声轻响。
门锁开了。
沈婉推开门,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屋内漆黑一片,只有透过屋顶破洞洒下的几缕月光,照亮了中央的一面铜镜。
镜子布满灰尘,镜面模糊不清。
沈婉举起手中的火折子,微弱的光芒跳动了一下。
她走近铜镜。
镜面上,用暗红色的血迹写着两个大字:
‘替罪’。
字迹潦草,带着深深的怨毒与不甘。
沈婉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替罪?
谁是替罪羊?
她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行血迹。
粘稠,冰冷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阵极轻微的衣料摩擦声。
沈婉浑身一僵,迅速熄灭火折子,闪身躲到铜镜后的阴影里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沉重,有力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。
禁军统领李统领来了。
他身边跟着四名侍卫,手持火把,照亮了陵寝内部。
李统领的目光扫过地面,最终停在那面铜镜上。
他伸手抹去镜面上的灰尘,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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