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清宫的暖阁里，沉香压不住那股子甜腻的脂粉气。
萧婉跪在席末，膝盖下的羊毛毡早已湿透。
不是汗，是血。
那枚钢针顺着足弓的缝隙，一点点往里钻。每呼吸一次，脚底就传来一阵细密的撕裂感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神经。
她垂着眼，目光落在面前案几上的酒盏上。
水面平静，倒映着摇曳的烛火，也倒映着她苍白如纸的脸。
“答应萧氏，才艺如何？”
声音慵懒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倦意。
赵才人斜倚在凤榻之上，指尖把玩着一只玉如意。她没有看萧婉，而是看着身旁捧着托盘的宫女。
这是点名。
也是羞辱。
萧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“回娘娘，奴婢略通音律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这满室的繁华。
“那便舞一曲《折柳》吧。”赵才人笑了笑，眼波流转，“正好今日贵妃姐姐寿辰，添个彩头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终于落在了萧婉身上。
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破损的瓷器，带着审视，也带着期待破碎的快意。
“听说萧妹妹近日脚疾未愈？若是跳坏了身子，可是要治罪的。”
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。
内务府掌事邵姑姑站在侧后方，手里捏着帕子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她那双修剪得极短的指甲，轻轻摩挲着帕子的边缘。
这就是她要的结果。
让萧婉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，让所有人看到，顶撞贵妃丫鬟的下场是什么。
萧婉缓缓站起身。
这一动作，牵动了脚底的伤口。
剧痛瞬间炸开，眼前黑了一瞬。
但她稳住了身形，双手交叠，行了一个标准的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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