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霜气顺着御花园长廊的石缝往上爬，像无数条看不见的冰蛇，缠绕在萧婉裸露的小腿上。
风很冷，吹得廊下的灯笼忽明忽暗，光影在她苍白的脸上切割出破碎的轮廓。
她必须走回偏殿。
距离并不远，不过百步青砖路，可对于此刻的她来说，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反复研磨。那双苏绣千层底紧紧裹着她的双脚，原本硬挺的新鞋，此刻已被体温捂热，鞋底那枚银针所在的暗格，正随着脚步的挪动，发出细微却致命的摩擦声。
“答应娘娘，慢些走。”
身后传来太监尖细且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。那是负责监察内务府刑罚执行的小太监，名叫赵安。他手里捧着暖炉，眼神却像钩子一样，死死盯着萧婉的脚踝和步伐。
萧婉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身，福了福身子，声音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薄冰：“多谢公公提点。奴婢脚力浅，怕惊扰了贵妃娘娘的清梦。”
赵安嗤笑一声，手中的拂尘甩了甩：“惊扰？邵姑姑说了，这双鞋是贵妃娘娘亲手赏的‘福鞋’，能穿上它，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。怎么，还嫌疼？”
福气？
萧婉垂下眼帘，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若是常人，此刻早已痛呼出声，或是步履踉跄地摔倒在地，那样便正中邵姑姑下怀，明日便是贬入冷宫的下场。但她不能摔，也不能喊。
她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，走出最完美的仪态。
因为只有在完美中，才能藏住秘密。
萧婉调整了一下呼吸，胸腔内的空气因寒冷而变得稀薄，每一次吸入肺叶都带着刺痛。她刻意放慢了脚步，让右脚的脚跟先着地，再缓缓过渡到脚掌。
这是一种极耗心力的平衡术。
鞋底那枚银针的位置，就在右脚足弓内侧。
刚才穿鞋时，她通过脚底的触感确认了这一点。那不是普通的惩罚性钉刺，那根钢针被巧妙地嵌入了鞋底夹层的软蜡中，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丝绸衬里。只要她的脚稍微用力一踩，或者步伐稍有不慎，那根钢针就会顺势滑出，刺破皮肤，甚至更深。
邵姑姑指尖按住的那个位置，正是触发机关的枢纽。
萧婉感到脚底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，那是血肉被挤压、被试探的感觉。冷汗顺着她的脊背滑落，浸湿了中衣，黏腻冰冷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，依旧平静如水。
“赵公公，”萧婉忽然开口，声音低哑，却异常清晰，“这鞋……似乎有些不合脚。”
赵安愣了一下，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他凑近了些，借着灯笼的光，仔细打量着萧婉的双脚。
“不合脚？”他冷笑，“这可是尚服局精心赶制的尺寸，连贵妃娘娘都赞不绝口。难道是你这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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