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宋府祠堂沉重的朱漆大门发出“吱呀”一声长鸣。
这声音像是某种老旧机括被强行撬开的叹息，惊起了檐下几只寒鸦。
宋清秋端坐在正堂的主位上，身下的紫檀木椅冰凉刺骨，却让她清醒得近乎冷酷。
今日是祁家小姐回门的日子，也是她收回内院财权的关键一日。
窗外阴雨连绵，湿气顺着窗棂缝隙渗入，带着陈年墨汁与苏绣丝线混合的腥气。
这种味道，宋清秋太熟悉了。
那是金钱流动时，特有的、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。
赵嬷嬷垂手立在侧后方，一身灰布衣裳，像个没有生命的影子。
她的目光低垂，看似恭敬，实则如鹰隼般扫视着堂下跪着的柳管家。
柳管家额头紧贴地面，冷汗浸透了衣领，连呼吸都压抑到了极致。
他知道，夫人是在等一个时机。
一个能让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，又能将罪行钉死在耻辱柱上的时机。
「柳管家。」
宋清秋的声音平缓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文书。
「昨日账房清点，发现三匹云锦出库记录缺失。据你说是损耗，可本宫记得，那批云锦是送往祁姑娘院落的。」
柳管家的身体微微一颤，声音发紧：「回夫人，那是……那是旧岁留下的残次品，奴婢们怕污了夫人的眼，便私自处理了。」
「处理？」
宋清秋指尖轻轻摩挲着案几边缘的一枚铜钱。
铜钱边缘粗糙，带着金属特有的冷硬温度。
「若是残次品，为何入库单上签的是已故婆婆的名字？又是谁，大费周章地将它们送入侧室院落，又为何在账面上抹去痕迹？」
这一问，如同利刃划破寂静。
柳管家不敢抬头，喉结滚动，却吐不出半个字。
因为答案就藏在祁婉儿那个看似奢华、实则漏洞百出的院子里。
宋清秋早已派人潜入外围探查。
赵嬷嬷便是那把最锋利的刀。
此刻，赵嬷嬷缓缓上前一步，从袖中取出一只破旧不堪的针线包。
那针线包是用粗麻布缝制的，边角已经磨损起毛，上面还沾着些许泥点。
它与宋府精致的绣品格格不入，甚至显得有些寒酸。
但宋清秋的目光落在那针线包上时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因为在那褪色的麻布包裹里，露出了一截鲜红的丝线。
那红色浓郁得几乎要滴出血来，与账房库存中用于标记“特殊损耗”的红丝线，色泽分毫不差。
然而，更让宋清秋心惊的是，这截红丝线的末端，打着一个极其特殊的结。
那是祁婉儿惯用的手法。
第一章里，那支缠着红丝的银簪还在祁婉儿的妆匣底层；第二章，它在账房暗格中被宋清秋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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