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日头偏西而有半分收敛，反而如天河倒灌，砸在钟府青瓦上，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。
雷声滚滚，仿佛要震碎这梅雨季里积攒了半个月的霉气。
夏婉跪在正堂冰冷的金砖地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，只有那股透骨的湿寒顺着裙摆往上爬，钻进骨缝里。
她垂着眼眸，视线死死盯着地面上一处被雨水打湿后泛出的深色水渍。
那水渍的形状，像极了昨夜她在残片上看到的“双飞燕”图腾——羽翼舒展，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与诡谲。
“婉儿。”
一声轻唤，带着几分慵懒，却又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夏婉浑身一僵，缓缓抬起头。
钟母坐在上方的太师椅上，身披一件深紫色的缎面袄子，袖口绣着暗金色的缠枝莲。
她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木珠，珠子碰撞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，在这死寂的大堂里，竟比雷声更让人心慌。
钟母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，此刻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。
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，目光落在夏婉低垂的发髻上，最后定格在她面前那张铺开的宣纸上。
那是那张落款为禁足前一日、笔迹似夫君的休书草稿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墨迹未干，边缘还带着些许焦糊的痕迹——那是钟清试图烧毁它时留下的痕迹，也是夏婉从灰烬中抢救出来的罪证。
“这纸上的字，是你夫君的亲笔。”
钟母的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像是钝刀割肉。
“你父亲在世时，曾夸过他书法遒劲，如今看来，确实没骗人。”
夏婉的手指在袖中紧紧攥着帕子，指节泛白。
她没有反驳，也没有哭泣，只是顺从地应了一声：“母亲说得是。”
语气平淡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钟母似乎对她的顺从有些意外，又或许是她本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。
她停下手中转动的佛珠，身子微微前倾，那股陈年的沉香味道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，扑面而来。
“既然认得这是他的笔迹，那你该知道，这张休书意味着什么。”
钟母眯起眼睛，眼神锐利如鹰。
“意味着你克夫，意味着你不祥，意味着钟家的脸面被你丢尽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明日一早，我会命人将你送入冷院。那里清净，适合你这样‘不安分’的人反省。”
夏婉的心沉了下去。
送入冷院，便是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。
一旦进去，便再无翻身之日。
但她不能慌。
越是绝境，越要冷静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更加怯懦温顺。
“母亲，儿媳知错。”
她抬起眼帘，眼中蓄满了泪水，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
“只是……儿媳有一事不明，想请母亲解惑。”
钟母挑了挑眉，显然没料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提出疑问。
“说。”
夏婉的目光落在那张休书上，指尖轻轻颤抖着，指向落款处的一抹淡红色印记。
“这枚印章，并非钟家的私印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阵风吹过窗棂。
“儿媳昨日深夜查阅族谱，发现钟家历代先祖的私印，皆为方形篆刻，而这枚……却是圆形，且纹路繁复，似有飞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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