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闷在云层深处，像是要把整座钟府都压垮。
夏婉提着裙摆，踩着湿滑的青石板，悄无声息地穿过回廊。
雨水顺着瓦当滴落，砸在石阶上，溅起冰冷的水花。
她浑身湿透，单薄的中衣紧贴着脊背，寒意刺骨。
但她感觉不到冷。
胸口那枚香囊里，那张桑皮纸休书草稿正贴着心口，温热而沉重。
那是她的命，也是她的刀。
前厅的喧嚣早已平息，钟清离去时那一绊，留下的疑云却如藤蔓般缠绕心头。
他为何会绊倒？
是因为心虚，还是因为……有人在他必经之路上动了手脚？
夏婉眯起眼，目光扫过前方幽暗的书房方向。
那里是钟清平日读书的地方，也是他最放松警惕的所在。
此刻，管家正带着两个家丁在前院巡查，脚步声由远及近，又由近及远。
这是最好的时机。
夏婉屏住呼吸，身形一闪，避开了廊下灯笼的光晕。
她像一只无声的猫，潜入了书房外的阴影中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窗棂，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。
屋内没有点灯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照亮案头堆积如山的书卷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墨香，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。
夏婉从袖中取出那张休书草稿。
桑皮纸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，墨迹干涸，透着一种死寂的灰白。
落款处，那个熟悉的“清”字，笔锋凌厉，却隐隐透着一丝不自然的僵硬。
她记得，钟清写字时，习惯在最后一笔微微上扬，以示洒脱。
但这张纸上，最后一笔却是重重顿住，仿佛有人在极力克制着什么。
或者，根本就不是他写的。
夏婉深吸一口气，将休书轻轻放在书桌的最边缘。
位置很微妙，既不会立刻被发现，又会在整理桌面时必然触及。
做完这一切，她迅速后退，隐入窗外的芭蕉叶后。
雨更大了。
风呼啸着穿过庭院，吹得芭蕉叶哗哗作响，掩盖了她所有的动静。
等待的过程漫长而煎熬。
每一秒都像是一个时辰那么长。
夏婉紧紧攥着手中的断簪，尖锐的断裂处刺痛掌心，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门轴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
一个人影走了进来。
是钟清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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