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更鼓还没响，雨势却已歇了。
乔府祠堂入口的石阶被雨水泡得发黑，湿滑如镜。萧婉立在台阶下，手里攥着一方素帕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她没看旁边瑟瑟发抖的翠儿，目光只落在前方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上。
门后是乔家的祖宗牌位，也是今晚要审判她的地方。
“小姐，二爷那边……”翠儿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慌乱，“周管家说，账册已经备好了，就等二爷签字。”
萧婉微微侧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冷得像这夜里的霜。
“账册？”她轻声重复，语速平缓，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，“翠儿，你可知乔渊为何急着要那张休书？”
翠儿一愣，随即想起前几日乔渊在外赌输的消息，咬牙切齿道：“为了钱！他要把小姐的陪嫁庄子都卖了填窟窿！”
“不全是。”萧婉收回目光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帕子上的刺绣花纹，“他是想‘干净’地走。用一张休书，换回他的自由，顺便把债务甩给萧家。毕竟，在宗族眼里，妻子是夫家的附属品，附属品的财产，自然归主人处置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了几分，却字字清晰：“但他忘了，有些东西，一旦沾了血，就再也洗不干净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祠堂的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，缓缓打开。
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，令人窒息。
乔渊站在门口，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直裰，袖口还沾着几点干涸的墨迹。他脸色苍白，眼神看似疲惫，实则精光内敛，死死盯着萧婉。
在他身后，周管家捧着两本账册，神色圆滑世故，嘴角挂着讨好的笑。而在乔渊的身侧阴影里，萧婉看见了一抹寒光——那是乔老爷袖中滑出的匕首，刃口上隐约可见暗红色的血渍，那是萧婉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“夫人，请吧。”乔渊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威严，“父亲已在里面等候。你若肯在这份休书上签字，承认自己私德有亏，此事便到此为止。否则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但威胁的意思赤裸裸地摆在眼前。
萧婉没有立刻迈步。她抬起眼，看向乔渊，目光平静无波。
“二爷深夜邀我至此，所为何事？”她问，语气恭敬，却透着一股疏离的冷静。
乔渊眉头微皱，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种废话。他向前迈了一步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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