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边尖锐的系统警报声再次响起，像生锈的铁钉凿进脑髓。
【警告！违背深情设定，抹杀程序启动。】
【剩余时间：一百一十八分钟。】
方清婉站在偏院枯树下，指尖死死扣住那枚金步摇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掌心蔓延，却压不住灵魂深处传来的撕裂感。
那是系统正在执行惩罚的前兆。
她必须在那一百一十八分钟内，彻底斩断与镇国公府的最后一点牵连。
否则，下一秒，她的意识就会被强制抽离，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。
或者更糟——直接死亡。
“夫人。”
一道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小翠跪在泥水里，浑身湿透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油纸包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方清婉转过身，目光平静地落在小翠身上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砸在小翠低垂的头顶。
“东西带来了？”
方清婉的声音很轻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小翠猛地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惊恐与哀求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拼了命才弄到手。”
她哆嗦着解开油纸包。
里面是一叠泛黄的账本，以及几封密信。
每一页都记录着严世渊多年来对原主的身心虐待，甚至包括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交易。
这是小翠用半条命换来的筹码。
也是方清婉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你要做什么？”
小翠声音哽咽，带着哭腔。
“这些若是交出去，奴婢必死无疑。”
方清婉没有回答。
她伸出手，接过了那叠证据。
纸张粗糙，带着血腥气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的瞬间，脑海中的倒计时跳动了一下。
【剩余时间：一百一十五分钟。】
疼痛加剧。
方清婉眉头微蹙，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将证据收进袖中，转身看向偏院紧闭的大门。
门后是严世渊的书房。
他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，哭着闹着要留在他身边。
他以为自己的冷漠和羞辱，能让她彻底崩溃，重新回到那个卑微讨好的位置。
但他错了。
这一次，她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。
哪怕代价是粉身碎骨。
方清婉抬起脚，迈过门槛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，在暴雨夜显得格外清晰。
书房内灯火通明。
严世渊坐在案前，手中把玩着那枚玉扳指。
听到动静，他缓缓抬头。
看到方清婉时，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，随即化为惯有的轻蔑。
“怎么？想通了？”
他冷笑一声，身体向后靠去，姿态慵懒而傲慢。
“我就知道，你离不开我。”
方清婉没有说话。
她从袖中取出那张休书。
这张纸，从第一章的空白宣纸，到第二章的决绝字迹，再到第三章被捏皱、第四章被撕裂一角、第五章被强行推至面前、第六章盖下鲜红指印。
它见证了这段婚姻从开始到终结的全过程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方清婉手中，边缘微微卷曲，墨迹未干。
严世渊的目光落在休书上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他的声音冷了下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方清婉将休书平铺在案上。
动作缓慢，却坚定。
“签了它。”
她说。
只有三个字。
简短，冰冷，不带任何情绪波动。
严世渊盯着那行字，仿佛看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。
“你以为，凭这几张破纸，就能摆脱我？”
他站起身，玄色蟒袍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他一步步逼近方清婉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柳如烟回来了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方清婉抬眼，直视他的眼睛。
那里面的轻蔑，比外面的暴雨还要寒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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