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声砸在诏狱厚重的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,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人的耳膜。
庞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呼吸粗重而压抑。
他的手指死死扣住身侧那把「三棱刺骨钳」。
钳柄上的血迹早已干涸,变成暗红色的硬痂,硌着他的掌心。
这是他在黑水牢里唯一的依仗,也是他三年前亲手染血的罪证。
此刻,这柄刑具不再冰冷。
因为它上面刻着一道极浅的磨痕——那是庞澈小时候玩耍时,用石子无意划下的痕迹。
庞渊曾以为那道痕迹是弟弟留下的最后念想。
直到今晚,他才明白,那是庞澈在极度痛苦中,试图记住哥哥名字的印记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不是锁链断裂的声音。
而是牢门被推开的声音。
庞渊猛地抬头,肌肉紧绷如弓。
牢门外没有火把。
只有黑暗中透进来的一缕微光,照亮了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。
季崇。
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绯色飞鱼服,衣摆滴水未沾。
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在他身后,站着两个身影。
一个是老赵,那张谄媚的脸上挂着讨好的笑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东厂铜牌碎片。
另一个……
庞渊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是一个衣衫褴褛、浑身散发着腐臭的男人。
他的双眼浑浊,嘴角流涎,看起来像个疯子。
但庞渊认得那双眼睛。
即使在疯癫的状态下,那双眼睛里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清明。
那是庞澈的心腹,阿福。
第三章里,阿福本该死在乱棍之下。
可现在,他活着。
而且站在季崇身边,像一件陈列品。
“庞千户,别紧张。”
季崇迈步走进牢房。
他的脚步声很轻,却每一步都踩在庞渊的心跳上。
“我知道你在找什么。”
季崇停下脚步,距离庞渊只有三步之遥。
这个距离,足以让他看清庞渊眼中压抑的怒火,也能让他在庞渊反抗前制服对方。
“你在找庞澈的死因。”
季崇微笑着,语气漫不经心。
“可惜,你找错地方了。”
庞渊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刺骨钳。
钳尖微微颤动,指向季崇的咽喉。
“你以为,庞澈是被我杀死的?”
季崇轻笑一声。
他从袖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。
那是锦衣卫的密档,也是庞家当年的罪证。
“翻开看看。”
季崇将册子扔在地上。
纸张滑过潮湿的地面,停在庞渊脚边。
庞渊低头看了一眼。
封面上写着:《魏国公府质子名录》。
他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魏国公府。
那个掌控东厂、权倾朝野的庞家旁支。
庞渊弯腰,捡起册子。
指尖颤抖着翻到其中一页。
那一页上,贴着一张画像。
画像上的人,正是庞澈。
而在名字旁边,写着一个陌生的身份:
「魏国公府质子,庞澈。」
日期,是三年前。
也就是庞澈“失踪”的那一天。
“不可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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