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诏狱厚重的石壁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黑水牢内,湿气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庞渊跪在湿滑的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他低着头,呼吸粗重而压抑,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困兽。那把被老赵踩在脚下的三棱刺骨钳,就在他视线边缘不到三尺的地方。
生锈的铁柄上,那道指甲刻下的残缺“渊”字,若隐若现。
季崇站在刑架旁,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。绯色飞鱼服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,衬得他那张脸愈发显得轻慢而从容。
“庞大人。”季崇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雨声,“这黑水牢的潮气,最养锈。但也最伤骨头。”
庞渊没有抬头。他的手指深深抠进掌心的肉里,指尖泛白。他在等。等一个机会,一个能让他触碰到那把钳子的机会。
他知道,季崇在试探。
刚才那句“你弟弟死得很安静”,是虚招。真正的杀招,是那把钳子上的暗记。只有亲手给庞澈上过刑的人,才知道那个标记的位置和形状。那是庞渊在无数个深夜里,用指甲一点点磨出来的心理锚点。
季崇怎么知道的?
除非……那个人不是别人。
庞渊缓缓抬起头,眼神浑浊,却透着一股死寂的狠厉。
“提督大人。”庞渊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这刑具……许久未用,怕是生了锈,不好使了。”
老赵在一旁嗤笑一声,尖细的嗓音带着谄媚:“庞大人这话说的,咱们大明的刑具,那是皇家的威严,岂是生锈能比的?倒是您,身子骨这么弱,别还没审就先晕过去,脏了提督的地界。”
季崇没理会老赵。他眯起眼睛,目光落在庞渊脸上,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。
“生锈?”季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正因为生锈,才需要清理。庞大人是锦衣卫千户,懂规矩,更懂保养。不如,你来帮本官看看,这把钳子,还能不能用?”
这是一个陷阱。
也是一个机会。
庞渊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如果拒绝,就是抗命,是心虚。
如果答应,就是靠近刑具,就是踏入季崇布下的局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三年前的真相,就在那把钳子上。如果他不能确认那个暗记的来源,他就永远无法知道庞澈到底看到了什么,又为什么会被灭口。
庞渊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头翻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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