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湿棉被，死死捂住了派出所的铁皮屋顶。
萧清坐在户籍科那张掉漆的木桌前，手里捏着那枚生锈的粮票。
纸张受潮后的霉味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雨水腥气，钻进鼻腔，让人有些反胃。
她并没有急着开口，而是用拇指指腹，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粮票背面那道极细的划痕。
那是邹远昨晚来过这里的铁证，也是此刻唯一能撬动这个僵局的支点。
粮票边缘已经磨损发白，金属锈迹在指尖下粗糙地摩擦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这种触感让萧清感到一种奇异的冷静，仿佛这枚小小的纸片不是废纸，而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。
门被推开时，带进了一股浓烈的烟草味和潮湿的寒气。
王所长走了进来，手里夹着一支刚点燃的红塔山。
他看了一眼萧清，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份签好字的注销单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「萧同志，手续虽然办了，但底单还得再核一核。」
王所长的声音慢条斯理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官腔。
他把烟灰弹在旁边的铁皮垃圾桶里，动作漫不经心，眼神却有意无意地瞟向萧清身后的窗户。
「现在外面雨大，路不好走，你要是着急，可以先回去。」
萧清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落在王所长夹烟的手指上。
那只手指节粗大，指甲缝里藏着洗不净的烟油渍，这是常年抽烟的人特有的痕迹。
「王所长，」萧清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「我听说，户口底单必须在当天归档，否则系统会视为异常。」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「还是说，您觉得我的情况特殊，需要特别处理？」
王所长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笑，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敷衍和警告。
「哎呀，小萧啊，规矩就是规矩。你那个未婚夫邹远，他父亲当年可是帮过我大忙的。」
他吐出一口烟圈，烟雾缭绕中，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浑浊。
「有些事，看破不说破，对大家都好。你拿了底单，拿了自由，这不就完了吗？何必非要纠结那些陈年旧账。」
萧清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知道，邹远的父亲曾在这间办公室里塞过红包，也曾在酒桌上拍着胸脯保证过什么。
人情网像一张无形的蛛丝，缠绕在这座小城的每一个角落。
但她不在乎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将那枚生锈的粮票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「啪。」
一声轻响，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王所长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他眯起眼睛，盯着那枚粮票，脸上的表情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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