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牢外的候审处，蝉鸣声嘶力竭，仿佛要将这盛夏的暑气喊破。
范姜氏坐在凉亭的石凳上，指尖轻轻叩击着膝头的绣帕。
那方曾让庞姨娘栽跟头、被翠儿视作救命稻草的“海棠春睡图”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掌心。
帕子上的丝线已经有些褪色，原本娇艳的海棠花，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黯淡。
这是从冷院废墟中捡回来的残片拼凑而成。
第六章那场大火，烧尽了庞姨娘所有的体面，也烧断了范姜氏最后的犹豫。
但火能烧毁布料，烧不掉人心里的算计。
范姜氏垂眸看着帕子边缘那道焦黑的痕迹。
那是她亲手划下的界限。
如今，这道界限延伸到了天牢。
“夫人。”
老嬷嬷低声唤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范姜氏抬起头，目光穿过亭柱，落在远处那扇紧闭的黑铁门上。
“人醒了吗？”
“醒了。只是……”老嬷嬷咽了口唾沫，“翠儿姑娘她，不肯说话。”
范姜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不肯说话？
翠儿是个聪明人，至少在她活着的时候，她懂得如何在这个府里活下去。
用一块绣帕换取自由身，是她这辈子做过最划算的交易。
可惜，交易一旦破裂，就得付出代价。
“去把刑具拿来。”范姜氏淡淡吩咐，“不用太重，只要让她疼得说不出谎话就行。”
老嬷嬷愣了一下，随即躬身退下。
范姜氏重新低下头，将那块“海棠春睡图”折叠整齐。
丝绸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像是某种隐秘的低语。
她知道，庞家的人正在看着。
透过那些阴暗的角落，透过那些早已安插在天牢里的眼线。
他们想看看，这位新晋掌权的主母，究竟有多狠。
或者，有多蠢。
午后三点，日头最毒的时候。
黑铁门缓缓打开，两个狱卒押着一个瘦弱的身影走了出来。
那是翠儿。
曾经那个眉眼弯弯、拿着绣帕在回廊徘徊的丫鬟，此刻衣衫褴褛，头发散乱。
她的眼神不再躲闪，而是直勾勾地盯着范姜氏。
那种眼神里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恨意。
范姜氏心中微动。
她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裙摆，一步步走向翠儿。
每一步都踩在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翠儿看着她走近，突然咧嘴笑了。
笑容扭曲，露出满口染血的牙齿。
“范姜氏……”
她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。
“你赢了……可你也输了……”
范姜氏停下脚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哦？”
她语气平和，甚至带着一丝好奇。
“我输在哪里？”
翠儿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她猛地向前扑去，却被狱卒死死按住。
“你不懂！”
翠儿嘶吼着，眼球布满血丝。
“那枚印章……那不是贪腐……那是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便被一只粗粝的手捂住了嘴。
狱卒冷冷地看了范姜氏一眼。
范姜氏摆了摆手。
“放开她。”
狱卒犹豫片刻，松开了手。
翠儿大口喘着气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她盯着范姜氏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：
“庞姨娘……不是一个人……背后有人……”
范姜氏瞳孔微缩。
果然。
她在冷院烧毁绣帕时，就猜到了这一点。
庞家转移财产的速度太快，快得不像是一个即将失势的妾室家族所能做到的。
除非，他们有靠山。
而且，这个靠山，与范渊有关。
“谁？”范姜氏问。
翠儿摇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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