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夕阳的余晖透过雕花窗棂，斜斜地切进屋内，将尘埃照得无所遁形。那些细小的微粒在光柱中翻滚、碰撞，像极了此刻范府内表面平静、实则暗流涌动的局势。
庞姨娘跪在青砖地上，身上的大红织金比甲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刺眼。那红色太艳，艳得有些妖异，像是干涸的血迹，又像是某种不可告人的欲望在燃烧。
她低垂着头，发间的珠翠随着身体的颤抖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范姜氏坐在主位上，手里把玩着那枚银锁片。
冰凉的金属贴着指尖，带来一阵透骨的寒意。
刚才范渊离开后，这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人，还有几个屏息凝神的丫鬟婆子。
“姐姐……”
庞姨娘的声音带着哭腔，软糯中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。
“妹妹知道错了，可那帕子……那帕子分明是翠儿自作主张。妹妹也是刚得知，那上面刻的字……”
她抬起头，眼神慌乱地瞥向范姜氏手中的银锁片，随即又迅速低下头，不敢直视。
范姜氏没有说话。
只是轻轻摩挲着银锁片背面的那两个小字。
那是“海棠”。
与庞姨娘母亲遗物上的一模一样。
这不仅仅是巧合。
这是一个信号，一个来自过去、指向现在的警告。
庞家早已不是单纯的庞家，他们像藤蔓一样，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范家的每一个角落。
而这方绣帕，就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纽带。
“姐姐，求你看在往日情分上，饶了妹妹这一次吧。”
庞姨娘膝行向前，想要去抓范姜氏的裙摆。
却被范姜氏侧身避开。
丝绸裙摆划过地面，发出一声轻微的沙沙声。
那声音很轻，却像是一道无形的墙，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无穷远。
“庞妹妹，”
范姜氏终于开口，声音温和，却冷得像冬日的冰棱。
“你忘了，今日是你的生辰。本应是你高兴的日子，怎么倒像是来讨债的？”
庞姨娘一愣，随即脸色惨白。
她明白，范姜氏是在提醒她，她的身份，她的处境。
在主母面前，任何辩解都是徒劳。
范姜氏站起身，缓缓走向正厅中央那只巨大的铜制火盆。
火盆里的炭火已经熄灭大半，只剩下几块通红的余烬，散发着微弱的热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，混合着庞姨娘身上那股甜腻的脂粉味，让人作呕。
范姜氏从袖中取出那方“海棠春睡图”绣帕。
帕子已经被清洗过，上面的酒渍和血迹都消失了，只剩下精致的苏绣针脚，栩栩如生地描绘着一朵半开的海棠花。
花瓣娇艳欲滴，仿佛在风中摇曳。
但这朵花，曾经沾染过污秽，承载过阴谋，如今，它必须死。
“姐姐，你要做什么？”
庞姨娘惊恐地瞪大了眼睛，挣扎着想要站起来。
却被旁边的婆子死死按住。
“夫人！”
庞姨娘尖叫起来，声音尖锐刺耳，划破了正厅的死寂。
“那帕子……那是我的嫁妆！你不能烧它！”
范姜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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