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家书房的空气里，悬浮着一种陈旧的霉味。
那是时间腐烂的味道。
陆晚站在红木书桌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从灰烬中抢救出来的股权转让书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焦痕。
像是一道愈合不良的伤疤。
窗外暴雨未歇，雨点砸在玻璃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她转过身，看向坐在对面的男人。
石砚舟坐在那张原本属于他父亲的椅子上。
背脊挺得笔直，但肩膀微微塌陷。
定制西装的袖口处，那枚铂金袖扣冷硬地反射着灯光。
他的眼神不再傲慢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被剥去伪装后的赤裸与慌乱。
「你赢了。」
石砚舟的声音沙哑。
他没有看陆晚的眼睛。
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堆尚未完全冷却的灰烬上。
那里曾经是一条红裙。
一条绣着“石念”二字的红裙。
第一章时，它在裙摆下摆被故意打翻的红酒浸湿显形；第二章它被石砚舟强行撕下作为要挟的把柄；第三章它被陆晚洗净晾干，针脚反而更清晰成为铁证；第四章它被陆晚缝入一份股权转让书的夹层；第五章它在石家家主书房被当众展开展示；第六章它被烧毁，灰烬中露出背面隐藏的遗嘱签名。
而现在，它只剩下一捧灰。
少了一格。
换了一种形态。
签了字。
回到了陆晚手里。
「赢？」
陆晚重复了这个字。
语气平淡，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「石砚舟，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输赢。」
她拿起桌上的打火机。
金属外壳冰凉。
「只有清算。」
石砚舟猛地抬起头。
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
但他很快压制住了情绪。
他知道，现在的他，已经没有资格失控。
董事会的多数票已经易主。
石老爷子的签字如同催命符。
他需要陆晚的配合。
至少，暂时需要。
「陆晚，」石砚舟身体前倾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指节泛白，「那个私生女……你知道是谁吗？」
陆晚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目光如刀。
割开他虚伪的面具。
石砚舟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「如果这件事曝光，石氏集团股价会崩盘。」
他说。
「老爷子不会放过我。」
陆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不是笑。
是嘲讽。
「你以为，我在乎股价吗？」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。
屏幕亮起。
上面是一份加密文件的预览图。
文件名：《石氏家族医疗记录_绝密》。
石砚舟瞳孔骤缩。
「这是伪造的。」
他咬牙道。
「你想用这个威胁我？」
陆晚将手机扔在桌上。
屏幕滑过桌面，停在石砚舟面前。
「陈秘书应该告诉过你，」陆晚声音清冷，「这份病历，是你母亲生前留下的。」
石砚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想起昨晚在会议室外，陈秘书鬼鬼祟祟的身影。
想起那个试图销毁日记本的男人。
想起陈秘书那句卑微而惊恐的警告。
「若你深究，便让你身败名裂。」
原来，那不是威胁。
那是求救。
陈秘书是石砚舟私生子生母的亲戚。
他怕陆晚查出真相，不仅是为了石砚舟，更是为了保住自己那点可怜的靠山。
陆晚站起身。
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，清脆而决绝。
每一步，都踩在石砚舟的心跳上。
她走到书架旁，抽出一本厚重的相册。
封面是黑色的皮革。
触感粗糙。
翻开第一页。
是一张泛黄的照片。
照片上的女人穿着旗袍，笑容温婉。
那是石砚舟的母亲。
也是陆晚曾经的婆婆。
「你母亲，」陆晚指着照片，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