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演武场上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奶浆。
彭七站在人群最边缘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柄尚未出鞘的锈剑。
他的掌心贴着裤缝，那里有一枚温热的东西在跳动。
不是心跳。
是赤纹禁符。
它已经不在他手里了。
两个时辰前，它滑进了钟离渊那件玄色锦袍的袖口。
此刻，它正随着那位主考官的呼吸，在丝绸与皮肤的缝隙间微微震颤。
彭七能感觉到那股震颤顺着空气传导过来，带着一种诡异的共鸣。
那是灵力被强行扭曲后的余波。
也是他给自己留下的后手。
高台之上。
钟离渊端坐在紫檀木椅上，左手随意搭在扶手上。
那枚刻有云纹的青铜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数百名外门弟子，最后定格在彭七身上。
那双金色的瞳孔——“真言瞳”，缓缓转动。
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，又像是在检查一件可能有瑕疵的兵器。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赵无极站在一旁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偷偷服用的兴奋药剂正在体内乱窜，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，但他依然死死盯着彭七，眼神里满是嫉妒和不甘。
李管事抱着玉简，笔尖悬在半空，不敢落下。
他知道刚才的排名有问题。
但他更知道，现在谁敢说话，谁就是找死。
钟离渊抬起右手，轻轻拍了拍左手的袖口。
动作很轻，甚至带着几分慵懒。
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看清了，他的指尖在那黑色的布料上停留了一瞬。
然后，他动了。
“榜首彭七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请上前受验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全场哗然。
查验？
按照青云宗外门大比的规矩，只有进入前三名的弟子才需要接受“灵根复核”。
但那是走流程，通常由李管事这种记录员拿着测灵碑晃一晃就行。
钟离渊作为主考官，亲自出手查验榜首？
这不合常理。
除非……他在怀疑什么。
彭七没有动。
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，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芒。
他没有犹豫，也没有询问。
沉默是他最好的伪装。
他迈开步子，一步一步走上高台。
脚下的青石板冰凉刺骨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踩在自己的神经上。
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黑色骨片在隐隐作痛。
那东西像是一块吸饱了血的海绵，贪婪地吞噬着他原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。
每走一步，他就虚弱一分。
但他不能停。
也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。
当他走到钟离渊面前三步远的地方时，停了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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