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演武场上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，带着湿冷的寒意，顺着彭七的裤脚往上爬。
他站在第三排，身形微缩，像是一株不起眼的野草，混在数百名外门弟子中。
掌心那枚赤纹禁符已经彻底失去了温度，变得冰凉、死寂。
它不再烫人，也不再跳动。
但它还在。
彭七能感觉到，那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薄片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钟离渊左侧袖口的夹层里。
那里离心脏最近，离真言瞳的灵力源头也最近。
“下一场，赵无极对阵……”李管事的声音有些发飘，手里的玉简笔尖悬在半空，迟迟落不下去。
他的目光在彭七身上停留了一瞬，又迅速移开。
刚才赵无极倒地抽搐的画面，像烙铁一样印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作弊？
不，是意外。
李管事咽了口唾沫，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。只要赵无极还能站起来，只要成绩没被取消，他就还是那个天才。至于彭七……一个连灵力波动都记录不稳的废柴，不值得他冒险。
“彭七。”
李管事终于念出了这个名字，声音干涩。
人群分开一条道。
彭七迈步而出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，只是低着头，步伐稳定。
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，都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他在计算。
计算灵符在袖中传导灵力的延迟时间，计算钟离渊真言瞳因干扰而产生的盲区，计算自己这一战必须维持的“平庸”界限。
擂台上，赵无极已经站了起来。
他的脸色依旧苍白，嘴角还残留着白沫，但眼中的怨毒却比刚才更甚。
他死死盯着彭七，胸膛剧烈起伏。
刚才那一跪，不仅是身体的痛苦，更是尊严的践踏。
“我要杀了你。”赵无极咬着牙，声音嘶哑。
彭七停下脚步，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眼神平静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就像看着一块石头，或者一阵风。
这种无视，比任何挑衅都更让赵无极疯狂。
“动手吧。”彭七简短地说道。
两个字。
没有气势，没有杀意。
赵无极怒极反笑，右手猛地一挥。
“既然你想找死，我就成全你！”
轰！
一股浓郁的土黄色灵力从他体内爆发出来，那是《厚土诀》的中阶招式——岩甲护体。
灵力凝聚成厚重的岩石铠甲，覆盖全身。
与此同时，他左手掐诀，指尖凝聚出一枚尖锐的石锥，直指彭七咽喉。
这一击，快、狠、准。
周围响起一片惊呼。
赵无极虽然受了伤，但这一招若是打在普通人身上，足以碎骨断筋。
彭七没有躲。
他甚至没有调动体内的灵力去防御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，动作幅度极小，刚好避开石锥的最锋利处。
嗤啦。
衣角被划破，一道血痕出现在左肩。
鲜血渗出，染红了粗布衣衫。
赵无极瞳孔一缩。
他没想到彭七会硬接这一招，更没想到彭七竟然真的只是侧身闪避，连灵力都没用。
“装神弄鬼！”
赵无极心中警铃大作，但他不敢停手。
因为高台上，钟离渊的目光正冷冷地注视着他。
那双金色的眼眸，如同两盏探照灯，扫视着擂台上的每一个细节。
彭七知道，钟离渊在等。
等一个破绽，等一个机会，等证明他彭七并非无辜的证据。
如果现在反击，哪怕只是一丝灵力的波动，都可能被钟离渊的真言瞳捕捉到异常。
赤纹禁符还在袖子里。
一旦钟离渊察觉到灵力流向的诡异，禁符就会暴露。
所以，不能动。
只能挨打。
彭七闭上眼，感受着疼痛从肩膀蔓延开来。
痛觉让他清醒。
他必须在赵无极的攻击下，表现得像一个普通的、实力低下的外门弟子。
不够强，但也够不死。
这就是他的策略。
平庸，是最大的保护色。
赵无极见彭七不还手，心中的疑虑反而加重。
难道他在蓄力？
不对，刚才的血痕是真的，那种无力感也是真的。
赵无极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体内躁动的药剂残余。
他决定用更强的力量，彻底击溃彭七的心理防线。
“破！”
赵无极大喝一声，岩甲骤然膨胀，整个人如同一辆战车，冲向彭七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留力。
灵力在经脉中疯狂奔涌，那股熟悉的灼烧感再次袭来。
兴奋剂的副作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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