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严青跪在新房门槛内,膝下的红毡已被雨水浸透,冰凉刺骨。
她低着头,视线落在面前那盏即将燃尽的喜烛上。
烛火跳动了一下,爆出一声轻微的“啪”响。
像是一句无声的叹息,又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前兆。
门外是震天的雷声,门内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祁氏刚才那句“安分守己”,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剑。
只要严青踏出这扇门一步,或者手里多出一寸不该有的东西,这把剑就会落下。
但她不能走。
沈渊手中的镇纸融化了。
那个秘密没有消失,它只是换了形态。
严青抬起手,指尖轻轻抚过袖口内侧。
那里藏着一枚微小的、带着余温的金属碎片。
那是从沈渊手中滑落的麒麟镇纸的一部分。
也是《前朝秘录》残卷最后的一把钥匙。
第一章时,它在沈渊的袖中,温热而沉重。
第二章时,被她的指尖触碰,移至案头,沾染了墨香。
第三章时,混入嫁妆箱底夹层,沉睡于丝绸之间。
第四章时,被祁氏搜出置于堂前,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。
第五章时,被她调包放入发髻,紧贴头皮,感受着头皮的温度。
第六章时,化为灰烬融入炭盆,随风散去,无迹可寻。
而现在,它回到了她的手里。
以另一种形式。
严青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喜烛燃烧的蜡味和潮湿的霉味。
她必须弄清楚,沈渊为何要毁掉它。
更确切地说,他毁掉的不是禁书,而是退路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严青没有抬头,只是将手中的茶盏放得更稳了一些。
茶水微晃,涟漪扩散,又迅速平息。
房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一股冷风卷入,吹得烛火剧烈摇晃,几乎熄灭。
一个身影立在门口。
是沈渊。
他浑身湿透,黑色的官服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消瘦却紧绷的线条。
他的右手空空如也。
那只曾经紧握白玉镇纸的手,此刻正垂在身侧,指节泛白。
严青心中一紧。
她终于看到了答案。
沈渊缓缓走进屋内,反手关上门。
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,也隔绝了最后的生机。
“你看见了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这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严青放下茶壶,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奴婢看见,主子的镇纸化了。”
她低声说道,语气平稳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沈渊走到桌边,看着桌上那摊白色的液体。
那是玉脂,混合着雨水,在地面上蜿蜒流淌。
“那不是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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