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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: 烛影惊魂

严青在新房试探《前朝秘录》残卷位置,被沈渊察觉并警告。她佯装顺从未暴露意图,暗中决定夺取残卷以查身世真相并避开祁氏杀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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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雨如注,砸在沈家新宅的青瓦上,声响大得像是无数冤魂在叩门。

严青跪在新房中央的蒲团上,脊背挺得笔直,却不敢有丝毫晃动。

她是陪嫁丫鬟,身份低微,连抬头看一眼新娘正位的资格都没有,只能垂着眼帘,盯着眼前那盏即将燃尽的喜烛。

烛火跳动了一下,发出轻微的“啪”声,像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
门外传来脚步声,沉重而拖沓,那是祁氏派来的贴身婆子,正守在门口监视。

只要严青有一刻不合礼数,或者试图触碰任何不该碰的东西,她就会立刻被拖出去,以“失仪”之名杖毙。

这是规矩,也是杀局。

严青的手指微微蜷缩,指甲掐进掌心,渗出一丝血腥气。

她必须在半个时辰内确认一件事:那本足以让沈家满门抄斩、也让她永无翻身之日的《前朝秘录》残卷,是否真的不在这里。

若不在,她便有机会借整理嫁妆之名,将其转移;若在,她便是死罪。

“动作快点。”

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柳姨娘倚在门框边,手里摇着一把团扇,眼神轻浮地扫过严青颤抖的肩膀。

“嫡姐大喜,你这做奴才的若是手脚不干净,别怪我不念旧情。”

严青没有回头,只是低声应道:“是,姨娘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,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
柳姨娘嗤笑一声,转身离去,留下一股浓烈的脂粉味,混杂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霉气。

严青深吸一口气,开始整理床铺。

红绸铺陈,金器压顶,每一件物品都沉甸甸的,带着沈家作为侯府的威严与奢靡。

但她知道,这奢华之下,藏着的是祁氏想要彻底清除的政治隐患。

祁氏怀疑沈渊私藏前朝禁书,更怀疑这个看似木讷的陪嫁丫鬟严青知晓内情。

所以,今晚她不仅要清理新房,更要借机试探严青,甚至……灭口。

严青拿起一只绣鞋,指尖轻轻摩挲过鞋面上的鸳鸯图案。

突然,她的动作顿住了。

袖中有一硬物,随着她的动作,隐隐硌着手腕。

那是她贴身藏着的半块玉佩,也是她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。

但此刻,她的注意力并不在玉佩上,而是在不远处的那张紫檀木案几上。

案几上放着一只墨锭,旁边是一方砚台。

墨迹未干,似乎有人刚刚在那里写过东西。

严青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如果《前朝秘录》残卷真的被沈渊带进了新房,他一定会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。

而案几,是最显眼也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。

她站起身,假装要擦拭案几上的灰尘,脚步缓慢而谨慎。

每走一步,她都感觉门口的婆子在看她。

那种目光像鹰隼一样锐利,随时准备扑下来撕碎猎物。

严青走到案几前,伸出手,指尖悬在墨锭上方一寸处。

她没有直接触碰,而是用指腹轻轻划过空气,感受那股若有若无的凉意。

那是纸张摩擦的声音,极轻微,但在死寂的新房里,如同惊雷。

严青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
残卷就在那里。

它被夹在墨锭和砚台之间的夹层里,外面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宣纸,伪装成普通的文具。

沈渊竟然敢把它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?

还是说,这是一个陷阱?

就在严青犹豫的瞬间,房门被推开了。

一股冷风灌入,吹灭了案几旁的一盏小灯。

黑暗中,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
是沈渊。

他身着大红喜服,头戴金冠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仿佛刚才那场盛大的婚礼与他无关。

他的目光落在严青身上,警惕而冰冷。

“你在做什么?”

沈渊的声音低沉,听不出喜怒。

严青迅速收回手,躬身行礼:“奴婢在为公子整理案几,怕积了灰尘,污了公子的雅兴。”

沈渊没有说话,只是向前走了一步。

他的靴底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严青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在她手上停留了片刻,然后移向案几。

那一刻,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
严青屏住呼吸,心跳如鼓。

她知道,只要沈渊发现她在探查案几,或者发现残卷的位置被动过,他就不会放过她。

但沈渊并没有看案几。

他只是看着严青,眼神复杂难辨。

“你不怕吗?”

他突然问道。

严青一愣,随即低下头:“奴婢命贱,不怕死。”

沈渊冷笑一声:“命贱?在这沈府,命贱的人多了去了,可真正能活到明天的,没几个。”

他伸出手,抓住了严青的手腕。

那只手很凉,力道很大,像铁钳一样紧紧扣住她的骨头。

严青疼得眉头微皱,却没有挣扎。

她抬起头,对上沈渊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里没有新婚的喜悦,也没有对下人的轻视,反而闪过一丝深深的悲凉。

就像是在看一个注定要死去的人。

“你想知道真相吗?”

沈渊凑近她,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。

严青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。

这就是机会。

只要她点头,或者表现出好奇,沈渊可能会告诉她更多关于残卷的事,甚至可能给她一条生路。

但她不能冒险。

祁氏的人在门外听着,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。

而且,沈渊的眼神太危险了。

他像是在诱捕,又像是在求救。

严青沉默了片刻,缓缓摇了摇头:“奴婢不懂那些大道理,只知伺候好主子是本分。”

沈渊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。

他松开手,严青感到手腕上一阵刺痛,那里已经留下了深深的红印。

“你倒是聪明。”

沈渊退后一步,恢复了冷漠的神情。

“可惜,聪明人往往死得快。”

他转身走向床边,坐了下来。

严青趁机后退两步,重新跪回蒲团上,低着头,不敢再看他。

她的手心全是冷汗。

刚才那一瞬间,她差点就暴露了自己的意图。

沈渊既然知道她在找什么,为什么没有当场揭穿?

那句“你可以保你不死”,到底是什么意思?

窗外的雨越下越大,雷声滚滚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
严青知道,今晚还很长。

她必须想办法拿到那本残卷,否则明天太阳升起时,她就将成为沈家政治斗争的牺牲品。

而沈渊,那个坐在喜床上、满身疲惫的男人,究竟是盟友,还是另一个敌人?

她不知道。

但她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
就在这时,沈渊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:“把那盏喜烛添些油。”

严青心中一凛。

添油?

这意味着他要留客?

还是说,这只是随口一说?

她不敢多想,起身拿起烛台,走向案几旁的油灯。

经过案几时,她的衣袖轻轻擦过了那方砚台。

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回应她的触碰。

严青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继续向前走去。

但在心底,她已经做出了决定。

今夜,她不仅要确认残卷的存在,还要将它带走。

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。

因为她清楚,这本残卷背后,隐藏着足以颠覆大雍王朝的秘密,也隐藏着她身世的真相。

而她,绝不能让它落入祁氏手中。

烛火摇曳,映照着严青苍白的脸。

在那一瞬间,她仿佛看到了母亲临终前的眼神,绝望而坚定。

“活下去。”

母亲曾这样对她说过。

为了这句话,她可以忍受所有的屈辱,所有的痛苦,甚至死亡。

只要真相大白于天下。

严青停下手中的动作,静静地看着那盏即将燃尽的喜烛。

火焰跳动了一下,最终熄灭了。

黑暗笼罩了整个新房。

而在黑暗中,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,充满了审视与算计。

那是沈渊的眼睛。

严青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肉里。

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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