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车的后座狭窄而压抑，皮革座椅散发着一股陈旧的烟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。
方远被反剪双手，手腕上的金属手铐冰冷刺骨，勒进了皮肉里。
窗外的雨还在下，陆家嘴的霓虹灯在湿漉漉的玻璃上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，像极了那个暴雨夜的演播室。
他的心跳很快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兴奋。
那种在悬崖边缘跳舞的快感，此刻正顺着脊椎向上攀爬。
他并没有像普通囚犯那样蜷缩在角落里，而是挺直了腰背，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驾驶座上老陈的后脑勺。
“老陈，”方远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感，“你知道季承袖口的那枚血印，是怎么‘消失’的吗？”
老陈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，指节泛白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从后视镜里瞥了方远一眼，眼神深邃如井。
“别说话。”老陈的声音低沉沙哑，“保持安静。”
方远笑了，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弧度。
他知道老陈在掩饰什么。
就在刚才被捕的瞬间，方远通过余光看到，老陈的右手食指在裤缝上快速敲击了三下。
那是摩斯电码中的“SOS”，也是他们之间约定的紧急切断信号。
但老陈没有切断直播，也没有切断信号。
相反，他在等待。
等待方远做出最后的动作。
方远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左手腕上那圈紫黑色的血印。
它依然在那里，狰狞而刺眼，像是某种诅咒，又像是某种勋章。
这一章，这枚血印不再是视觉上的残留，而是成为了触发最后机关的密钥。
方远开始摩擦手腕。
手铐的内侧有一道细微的毛刺，随着他的动作，粗糙的金属表面刮擦着皮肤，产生高频的微震动。
这种震动非常微弱，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。
但在方远手腕内侧的皮肤下，藏着一枚微型生物芯片。
这是他在三年前入职顶级财经媒体时，为了应对极端情况而植入体内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他称之为“死手开关”。
只要特定的频率震动持续三秒，芯片就会向云端发送一段加密代码。
这段代码不会直接发布做空报告，因为那太容易被追踪。
它会激活一个预设的脚本，将那段林悦受贿的录音、以及方远与神秘人士通话的记录，打包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。
然后，发送给三个特定的IP地址。
一个是匿名接收方，也就是那个一直沉默的幕后资方。
另一个，是金融监管局的内部举报邮箱。
最后一个，则是全球各大财经媒体的突发新闻服务器。
一旦发送成功，市场将在五分钟内陷入混乱。
恐慌性抛售会引发连锁反应，迫使幕后资方不得不回到谈判桌前。
这就是方远的计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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