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重临。
窗外的雨声比刚才更大了些,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玻璃,试图冲破这层薄薄的隔绝。
林浅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。
阳台上的空气潮湿而沉重,带着泥土翻涌上来的腥气,混合着邵廷深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,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。
她背对着落地窗,手指紧紧攥着栏杆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刚才卧室里那场几乎要将人焚毁的拥抱,此刻仍在皮肤上残留着灼热的触感。
那枚重新戴回无名指的婚戒,冰凉、坚硬,像一道无声的枷锁,死死扣住了她的过去与未来。
“还要躲到什么时候?”
身后传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,不紧不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浅紧绷的神经上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咬紧了后槽牙,试图用理智筑起最后一道堤坝。
“这里风大。”
她声音很轻,却带着刻意的疏离,“我不习惯吹冷风。”
“林浅。”
邵廷深的声音从背后逼近,低沉,缓慢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他并没有停下脚步,而是直接走到了她的身侧。
距离近得她能感觉到他体温散发出的热气,正一点点侵蚀着她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。
“你是在逃避我吗?”
他问。
林浅猛地转过头,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。
那里没有刚才的狂热,也没有崩溃后的脆弱,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。
就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,表面波澜不惊,底下却暗流涌动。
“我只是需要一点空间。”
她别开视线,看向漆黑的夜空,“我们需要冷静一下,邵廷深。协议虽然取消了,但我们的关系……”
“我们的关系不需要冷静。”
他打断了她,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。
“它只需要确认。”
林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确认什么?”
邵廷深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抬起左手,那只手还保持着最初的姿势,袖口处,那片深灰色的水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今晚他在雨中故意淋湿的痕迹。
也是这一周来,始终悬在林浅心头的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第一章,他在雨中故意让雨水浸透袖口,制造借口;第二章,他在家中拒绝换衣,让湿痕作为防御工事存在;第三章,她试图擦拭,湿痕未干却引发更近的接触;第四章,他穿着同一件衬衫出席晚宴,湿痕变成一种无声的挑衅与占有宣示;第五章,她在他的旧衣里发现那件衬衫被精心折叠收藏,湿痕成为证据;第六章,他脱下衬衫扔给她,湿痕彻底消失,但痕迹已刻入记忆。
而现在,这块湿痕,又回来了。
或者说,从未离开过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
邵廷深举起左臂,将那处湿漉漉的痕迹展示在她面前。
布料吸饱了雨水,变得沉重而贴身,勾勒出他手臂流畅的线条。
水珠顺着袖口边缘缓缓滑落,滴在阳台的地面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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