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有丝毫减弱。
暴雨如注,疯狂地拍打着邵家别墅巨大的落地窗,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。
那声音像是一只无形的手,死死扼住了客厅里原本就稀薄的空气。
林浅站在沙发边缘,手指紧紧攥着真丝睡袍的下摆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像是随时会断裂的弦。
她看着坐在真皮沙发上的男人。
邵廷深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。
他并没有去洗澡,也没有换下那身被雨水浸透的高定西装。
深灰色的面料吸饱了水,变得沉重而贴身,勾勒出他宽阔肩背的线条。
最刺眼的,是他左臂袖口那一块深色的水渍。
它正沿着布料纤维缓慢扩散,边缘模糊不清,像是一道正在渗血的伤口。
又像是某种无声的挑衅,横亘在两人之间,拒绝被忽视。
“回房。”
林浅终于开口,声音冷硬,试图用这种单薄的命令来维持摇摇欲坠的尊严。
她的目光刻意避开那块湿痕,落在邵廷深毫无血色的嘴唇上。
“协议第三条,”她顿了顿,像是在背诵枯燥的法律条文,“非必要接触不得超过五分钟。你现在的状态,不适合继续对话。”
邵廷深没有动。
他甚至微微向后靠去,陷进柔软的沙发深处,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那叹息里听不出疲惫,反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。
“协议没写我不能生病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刚淋过雨的潮湿感,顺着空气钻进林浅的耳膜。
“而且,我好像真的有点冷。”
他说着,抬起左手,按在了自己的胸口。
动作很慢,很刻意。
指尖隔着湿透的衬衫,按压在那颗跳动的心脏位置。
林浅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知道他在装病。
刚才在车里,他从上车到现在,体温正常,呼吸平稳,连一丝咳嗽都没有。
但他偏偏要留在这里,留在这身湿漉漉的狼狈里,逼她面对这个精心编织的谎言。
“方姨在楼下守着。”
林浅后退一步,脚跟抵住了茶几的边缘,退无可退。
“如果你真的不舒服,我可以叫家庭医生过来。但请你立刻上楼。”
“不用。”
邵廷深抬起头,那双漆黑的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。
他盯着林浅躲闪的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林浅,你在怕什么?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表面平静的泡沫。
林浅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她咬住下唇,直到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,才强迫自己站稳。
“我怕失控。”
她直视着他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邵廷深,我们之间的交易是清晰的。利益、名誉、家族联姻。任何超出这个范围的情感波动,都是对契约精神的背叛。”
“情感波动?”
邵廷深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。
他缓缓站起身。
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,阴影将林浅完全覆盖。
他没有逼近,只是站在那里,任由那股混合着雨水和淡淡雪松香气的压迫感弥漫开来。
“那你告诉我,”他低下头,视线落在她紧握的拳头上,“为什么你的心跳这么快?”
林浅猛地松开手,掌心里全是冷汗。
“那是被你气的。”
她反驳道,声音却有些发颤。
邵廷深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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