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。
直播间的补光灯亮得刺眼，白光毫无保留地泼在林婉脸上。
她正低头，手指纤细，动作轻柔地替面前的男人整理衬衫袖口。
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，混合着电子设备运转产生的微弱静电噼啪声。
那是一种令人作呕的、亲密无间的甜腻。
曹叙站在门口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在地板上晕开一小滩深色水渍。
他没有立刻进去。
他看着林婉那张精致无瑕的脸，看着她嘴角那抹恰到好处的微笑。
刚才在雨中，他说“好”，说不闹。
那是退让，是体面，是成年人的最后一点尊严。
可现在，看着这一幕，那点尊严像被踩进泥里的烟头，烫手又恶心。
他迈过门槛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乔远抬起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，随即被傲慢掩盖。
“曹先生？”
乔远的声音慵懒，带着上位者特有的漫不经心。
他没起身，甚至没停下手里正在系袖扣的动作。
林婉也抬起了头。
她的眼神闪烁了一瞬，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那种平静，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“叙哥，”她轻声唤道，语气里没有惊讶，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，“你怎么回来了？外面雨大。”
这句“叙哥”。
以前他们吵架时，她也会这么叫。
那时是为了安抚他的暴脾气，为了让他冷静下来听她解释。
现在，是为了把他挡在外面，维持这场表演的完整。
曹叙没说话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林婉的手上。
那里，正捏着一枚铂金袖扣。
那枚他三年前亲手送出的礼物，刻着他名字缩写“C.X”的那一枚。
此刻，它正安静地躺在乔远的腕间。
不，不对。
林婉手里拿着另一枚。
她在帮乔远换上新的。
旧的，已经被她摘下来了。
曹叙感到喉咙发紧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。
他一步步走近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走在刀尖上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沙哑，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。
乔远挑了挑眉，似乎并不在意这个前夫的敌意。
他抬起手腕，展示给曹叙看。
“哦，你说这个？”
乔远笑了，笑容里带着几分挑衅和炫耀。
“婉婉说，这枚袖扣太旧了，配不上今天的直播造型。所以换了一个新的。”
新的。
曹叙的目光落在乔远腕间那枚崭新的袖扣上。
铂金材质，做工精良，但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。
它没有刻字。
或者说，刻字的一面，朝向内侧，没人看得见。
“旧的呢？”曹叙问。
林婉低下头，继续整理乔远的衣领，仿佛刚才的问题无关紧要。
“扔了。”
她说得很轻，很随意。
就像扔掉一件过季的衣服，或者一段不再需要的关系。
曹叙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扔了？
那枚袖扣，承载了他们三年的婚姻，承载了他所有的真心。
就这样，被她随手扔进了垃圾桶？
“林婉。”
曹叙的声音提高了一些，带着颤抖。
他想冲上去，把那枚袖扣从乔远手腕上扯下来。
他想质问，想咆哮，想撕碎这层虚伪的假面。
但他停住了。
因为他看到了林婉的眼神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愧疚，没有慌乱，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。
她在等他失控。
在全网观众面前，在乔远面前，任何失态都是他的罪证。
他会输得一败涂地。
曹叙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悬在半空，距离乔远的袖扣只有几厘米。
他想摸一摸。
哪怕只是确认一下，那上面是否还残留着曾经的温度。
“别碰。”
一只手突然伸过来，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力道极大，指节泛白。
是乔远。
乔远的眼神变了，原本的傲慢变成了一种警惕和警告。
“曹先生，请自重。”
乔远的声音冷了下来，不再是刚才的漫不经心。
“这是我的东西，不是你该碰的。”
曹叙愣住了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，感受着乔远掌心的温度和力度。
那是一种占有欲的宣示。
他在告诉曹叙：滚开。
这是她的现任，她的新欢，她的所有物。
你什么都不是。
曹叙缓缓收回手。
指尖离开空气的那一刻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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