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的灯光惨白,像一层剥落的墙皮,随时准备脱落。
乔晚坐在金属椅上,手腕上的手铐勒进皮肉,带来一阵钝痛。这痛感让她清醒,也让她想起昨晚那件深灰色高定西装的触感——冰冷、丝滑,却像裹尸布一样缠住了她的喉咙。
门开了。
没有律师,没有警员。
走进来的只有廖振东。
他换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大衣,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。他的领带依然歪斜着,那是昨夜书房里留下的痕迹,一种刻意为之的狼狈,为了展示他此刻掌控一切的从容。
“乔小姐,”廖振东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下午茶,“这里的空气,比你家里的空调要清新些。”
乔晚抬起头,眼神平静:“父亲喜欢这种冷色调?是为了冷静思考,还是为了欣赏我的落魄?”
廖振东笑了,笑声低沉,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他没有回答,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袋子里装着的,是一块深灰色的布料。
那是那件沾了关键指纹的深灰色高定西装的内衬。
第一章它在廖振东手中泼酒后落在乔晚身上;第二章它被乔晚脱下挂在书房门后;第三章它进入乔晚的私人洗衣房;第四章它被乔晚用特殊试剂处理过;第五章它被乔晚重新挂回廖家公共衣柜;第六章它被廖振东穿上准备出席董事会。
而现在,它回到了廖振东手里。
“你处理得很干净。”廖振东用手指轻轻敲击着证物袋的边缘,“那些特殊的化学试剂,挥发后的刺鼻气味,甚至掩盖了原本的血腥味和纤维残留。我以为,你已经把证据销毁了。”
乔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。她用试剂清洗了袖口,去除了所有不属于她的生物痕迹,只留下了那枚属于车祸司机的指纹。她以为这是指向廖宇的关键证据,是她在董事会上反击的底牌。
但她错了。
“你以为你在洗清嫌疑?”廖振东凑近了一些,身上的古龙水味混合着一种陈旧的烟草气息,扑面而来,“不,乔晚。你是在完成最后一步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微缩胶卷的照片,投影在对面空白的墙壁上。
画面模糊,但足以辨认。
那是三年前的一笔资金流向记录。收款方是一家离岸公司,而经手签字的人,正是乔晚的名字。
“这是什么?”乔晚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“这是你‘技术执行者’的身份证明。”廖振东淡淡地说,“三年前,廖家需要一笔海外资产转移。你需要这笔钱来填补你父亲留下的债务窟窿。而我,提供了渠道。作为交换,你需要处理一些……不太干净的账目。”
乔晚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想起来了。
那个深夜,她躲在电脑前,输入了一串串复杂的代码,修改了银行后台的数据。她以为那是合法的财务调整,是为了挽救家族企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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